静了片刻,他开口道:“温爱卿,你身为朝中重臣,昨日亦位列百官随行,随朕一同前往太庙祭祖。”“你可是亲眼看见,北梁女皇全程伴驾左右,一夜未曾离开太庙半步,又怎么谋害贵妃?”温大人:“这,这……”他拧眉思考,竟不知怎么反驳。本是一时悲愤攻心,乱了方寸,竟忘了这般关键事实。昨日跟随去太庙的百官皆可作证,北梁女皇全程随驾,寸步未离,根本没有任何作案时机。这番猜忌,瞬间不攻自破,温大人面色顿时青白交加,格外难堪。看着他失态模样,萧弘英抬手,示意大太监将桌上的一封奏折递给他。萧弘英语气平和:“你且先看看这封陈情折,这是尚在禁足中的皇后,方才命人送给朕的。”温大人茫然抬手,只看了两眼,神色越是凝重。奏折之中,李皇后也说了温贵妃失态的事。不仅说了温贵妃雨夜疯癫闯入凤仪宫,神情惶恐、言语错乱,还口口声声喊着有人索命。她神态癫狂诡异,全然失了平日端庄仪态,将宫中众人吓得不轻。李皇后得知温贵妃死了,更加心有余悸,故而恳请皇上延请高僧入宫做法超度。萧弘英叹气:“宫中诸多宫人亲眼目睹贵妃疯癫失态,绝非寻常模样,或许,她当真是中邪了。”“中邪……怎么会是中邪……”温大人喃喃自语,失魂落魄。他始终认定女儿是遭人暗算,满心想着为女鸣冤,揪出凶手,可眼下所有线索,让他无从辩驳。死寂片刻,他骤然抬眸,急忙开口:“皇上!臣还有一事疑惑!”“听说宫人们也有议论,昨天太医院两名当值太医凭空消失,整日不见人影!”“宫中有人难产危急,急需医者施救,太医却无故缺席,销声匿迹。”“这二人定然知晓内情,否则怎么会忽然失踪?臣恳请皇上传召两位太医问话,查清当日实情!”萧弘英神色淡然,从容回应:“这二人朕早已问话核实过,既然你心中仍旧存疑,难以释怀,朕便再传他们过来,让你当面问清,也好彻底打消你的疑虑。”说罢,他当即示意身旁太监传旨。不过片刻功夫,两名太医躬身入内,行礼问安。萧弘英抬手示意。“温爱卿心中有诸多疑虑,你们二人昨天当值,全程驻守太医院,今日便如实作答,让温爱卿问个清楚。”“臣遵旨。”两名太医齐声应道。温大人立刻倒豆子似的追问:“二位太医分明当值,可为何消失了一整日?再者,听说温贵妃晨起便不舒服,你们二人为何反复去把脉查看?”“你们是不是知道温贵妃横死的内情!你们是不是受人胁迫?”面对层层诘问,两名太医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似乎都觉得温大人的话有些无稽之谈。楚太医率先躬身回禀:“回大人,昨日下官从未离开太医院半步,更不曾无故消失。”“当日下官值守内院,一直在后方药房调配药材,永安公主派人来请的时候,下官正好去归档了,因此才错开,造成了误会。”另一名太医紧随其后补充:“昨日永安公主身体微恙,下官奉命在后院廊下专为公主煎制药汤。”“整日之内,不曾听说温贵妃传召太医,直至深夜听闻贵妃娘娘溺水殒命,下官等才知晓宫中出事了。”二人言语坦荡,所作所为皆有宫人可以佐证。一番问话落幕,温大人僵立原地,浑身冰冷。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昨日中元节阴气盛行,莫非女儿当真触怒鬼神,才会疯癫失足溺水,落得这般凄惨下场?萧弘英看着温大人颓然失魂的模样,温声开口,尽显帝王体恤。“温爱卿若是依旧心存疑虑,朕可传召宫中仵作,再度细致查验贵妃遗体,彻底还你心安。”温大人身形一晃,缓缓躬身垂首。“多谢皇上体恤圣恩,不必再查了。”“臣……臣已然知晓内情,是臣一时悲痛失智,胡乱揣测,惊扰圣驾,还请皇上恕罪。”“臣稍后便带人收敛小女遗骸,带她出宫归葬,恳请皇上恩准。”萧弘英颔首,平和安抚:“朕知你伤痛,但事已至此,让亡人早早入土为安才好,朕也会安排高僧前去你家,为她超度。”温大人叩首:“谢皇上。”他躬身告退。待他走后,萧弘英看向那两名太医——“这件事,到此为止,无论之后谁问你们,都要按刚才那副话术说,听清楚没有?”两名太医立即惶恐拱手:“谨遵皇上吩咐!”萧弘英摆摆手,这才允许他们退下。他在宫里有自己的势力,做了四年的帝王,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势单力薄的魏王。所以一回宫,他就听眼线说了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看见许靖央将人逼到了湖边。好在,温贵妃确实是自己掉进去的。虽然许靖央没有开口向他请求帮助善后,但萧弘英自觉地做了对她有利的选择。他甚至有些庆幸——靖央,幸好朕是皇帝,幸好朕帮的了你。:()全家夺我军功,重生嫡女屠了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