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不渝这才放松了些,起初还忍着小口吃,但他从来吃饭就慢不了,逐渐狼吞虎咽起来。
锦绣带着赤珠、莹珠、佩兰等忙不迭的伺候,剥蟹肉、挑鱼刺、盛汤布菜等等。
直到现在,萧不渝也还没吃遍花样繁多的宫廷御食,很多菜都不知道怎么吃,更不知道诸多奢华的餐具怎么用,全靠宫人伺候的好。
萧深向来没什么口腹之欲,见弟弟吃的这么香,也不自觉多用了些。
“朕看你吃的挺好。”
萧不渝愣住了,完全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皇帝又说:
“不是读书太久,便吃不下饭吗?”
萧不渝:……你又没答应我,我就忘了要装吃不下饭啊,你要答应,我再饿,也会装一下的!
“皇兄,我前几日都吃不下,你不信可以问锦绣姑姑,是今日下午玩的很开心,很饿,才能吃下。”
锦绣只能说:“回陛下,近来小殿下是不爱用饭,都清瘦了些许。”
其实是因为读书时一直吃零嘴解闷,肚子太饱,自然吃不下多少饭,也确实瘦了点,但原就肉嘟嘟的,瘦这点根本不明显。
皇帝也懒得揭穿他,只说:“饿了就多吃些。”
于是他愈加吃的起劲,直觉已满到喉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抚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脸餍足。
吃饱后,他就巴不得立马离了皇帝跟前,方能不受拘束,赶忙就站了起来告退。
皇帝还需批阅奏折,实乃初登大宝,诸事繁忙,挥了挥手,便让弟弟去了。
从正殿到萧不渝居住的偏殿并不远,且有回廊相连,只需过三道垂花门,两个大穿堂。
此时已天黑,紫宸殿四处巨烛荧煌、宫灯辉耀,照的亮如白昼。
萧不渝在前面飞跑,回廊两旁挂的淡青色如蝉翼般的薄纱帘幕,被入夜微风以及疾跑带起的风吹的乱飘。
他跑到薄纱里,咯咯笑着说:“锦绣姑姑,你快看,我是仙人,腾云驾雾,起飞啦……”
锦绣带着一众宫人远远跟着,只因他们实在跑不过。
俗话说八岁九岁,狗都嫌,就能那么闹腾,小殿下疯玩起来,他们得轮班伺候,谁都没那么好的体力和精力。
萧深拿着奏折,站在窗前,望着弟弟飞奔而去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周内监捧了一杯沏的俨俨的雨前龙井。
萧深随手将奏折扔在御案上,接过浅尝一口,便也顿在了案上,仍是望着弟弟的偏殿出神,且想着:弟弟这般顽劣,确要好好教导,方可成才。
自从昭王殿下入宫,周内监就看不懂他伺候了十多年的主子了。
圣上好似对这弟弟的感情挺深,但圣上与幼弟都没怎么相处过,哪来的感情?
若说因一母同胞的缘故,可陛下天性冷漠,与太后都没多少感情可言,何况是幼弟。
这西窗下的御案原是不怎么用的,但只有这处窗户可以看见偏殿,偶尔还能隐约听到小殿下玩闹的声音。
如今,只要回寝殿,陛下就总在西窗下看书、批阅奏折。
陛下最喜静,若是在内殿批阅奏折,或是关上窗,都丝毫听不见偏殿的声音,可就偏不如此。
无论如何,这昭王却也让陛下有了点寻常人的样子,这便极为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