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是下了狠心,再不肯让屁股遭罪,自己捧了药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无数次反胃想吐,都强压了下去。
喝完就用双手死死捂着嘴,反上来的药,包在嘴里,又吞下去。
萧深沉声道:“再拿半碗来。”
佩兰早有准备,一直命人不停熬药,就怕打翻了洒了,没吃够,药效不足,因此立马就又端了上来。
他边喝边哭,嘴里嘟囔着:“就洒一点点,呜呜,我不要多喝这么多……”
萧深只说:“一滴也不能少,再洒了吐了,你便不停喝,直到喝够为止。”
这药本就有安眠镇静之效,他喝完含着糖,便昏昏沉沉睡了去。
萧深将弟弟放到床上,起身就走。
御医们急忙跟了上去,要为其被弟弟咬伤的胳膊敷药,皇帝只说不用,让都留在这里看守。
满殿跪着的宫人,均是等皇帝走远后,才敢起来,赶紧收拾这满殿狼藉,忙着熏香除药味等。
锦绣先为自家小殿下换了满是汤药的底衣,再将其挪到了外间的小床上睡,寸步不离的守着。
这一觉便睡的好些,只时不时哼哼唧唧,或嫌热踢被子,或口干要水喝,但大体上是安稳了许多。
大约出了几身的汗,入夜后便退了烧,这才沉沉睡去。
即便如此,锦绣也不敢有丝毫的疏忽,仍是衣不解带的守着,时不时摸额头身上,确保没再发热。
赤珠、莹珠来换她去用饭,可换谁来守,她都不放心,况且也吃不下饭。
这整日,小殿下高热不退,阖宫都忙成一团,其余宫人入夜后也用过晚饭了,只锦绣一直没空闲,别说正经吃饭,连水都没怎么喝。
佩兰却不听她吃不下这等话,拿了些精致糕点来,她便在床边,就着木樨果仁泡茶,胡乱吃了些就罢。
夜深后,锦绣才歪坐在床下木榻上假寐,时不时为小主子将被子掖严实,千万不能再受凉。
现已是入夏,到底是热了起来,小殿下夜里原就爱踢被子,现如今更是盖不住,一刻不看着都不行。
往常都是多个宫人轮流看护,可今日病着,马虎不得,她得亲自看护才放心。
所谓夜凉如水,这大半夜的,更是凉浸浸起来,积食最怕再受寒,宁愿热着,不愿冷着。
佩芝亦在旁边守着,今日原就该她当值,她心知劝不了锦绣去歇息,便俨俨的沏了茶来,两人喝了,但觉精神许多。
此时,满窗月色,殿内也洒下一片清辉,花枝倒影绰约,微风轻抚,隐约能听见画檐下铁马叮当。
没一会儿,只听得有人疾步而来,即便脚步声很轻,但夜已太深,万籁俱寂,落针可闻,那脚步声便愈加明显。
锦绣以为是外间值守的宫人,心里便有些气恼。
只怨自己平日里太过宽和,御下无方,竟惯的这起小蹄子如此不知规矩,再有什么急事,也不该在此时来报。
更何况主子病着,睡的轻,吵醒了可如何是好?!
她已是气急,黛眉微蹙,当即站了起来,待看是谁,明日再做惩处。
佩芝却个火爆脾气,双手叉腰,英眉倒竖,也不出声,只要用眼神将那没规矩的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