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恭房里香的很,布置的极为雅致,更像看风景的雅间,就连“官房”都是御制,用明黄丝绸坐垫。
“官房”是皇帝贵妃等使用的“高级便器”,乃带有软垫的靠背凳样式,且看不见下方的恭桶,更像是没有扶手的沙发。
萧不渝自己偏殿的官房亦如此样式,只不能用明黄丝绸坐垫,用的是赤丹色。
他还怕太极殿的宫人告状,故意对着门外扯着嗓子喊:“啊,肚子好痛,给我揉揉……”
玳瑁、琥珀均被逗的捂嘴偷笑,附和着说:“小殿下,揉揉不痛,就快好了……”
喊一阵后也累了,他就躺到临窗软榻上歇着,时不时哎呦几声。
窗外是片花圃园林,夏花开的正盛,暗香浮动。
榴花似火,茉莉碎玉,紫薇灿霞,栀子胜雪……更兼芭蕉滴翠。
午后艳阳照的百花泛着旖旎光彩,一丛茂竹穿日筛光,斑驳竹影翻窗而入。
萧不渝只想永久沉溺在这般夏日好光景里。
直到门外宫人提醒一刻钟已到,他才恋恋不舍的走出去。
再回到憋闷异常的书案前,便更坐不住,浑身就像长满了刺,难受到骨头缝里!
萧深从未奢望短期内就能彻底改变弟弟,倒也不急。
前些日子让其看书两个时辰,他当然知道弟弟只是硬坐而已,根本没看进去什么书,他也只为磨炼其心性罢了。
“你尽可躲懒磨蹭,何时会背诵《鹿鸣》篇,便何时去玩,背不会,晚上也不用睡了。”
萧不渝一听,瞪大了眼睛,可怜巴巴的抗议:
“可是皇兄,这也太长了,今日背一半行不行?还有,好多字,我都不认识……”
《诗经·小雅》的首篇就是《鹿鸣》,在青云观的时候,师父师兄们教过他无数次,但他记不住,更背不下来。
皇帝扶额道:“拿上书,过来。”
萧不渝只能走到皇帝身边站定,在心里叫苦连天。
皇帝一字一句的教,还详细解释了含义,甚至扩展讲了这首诗引申出的求贤若渴、君臣相宜等帝王心术。
萧不渝哪里能懂这些,只觉站的好累,听着好烦,直难受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皇帝讲完,仍旧批阅奏折,还让弟弟就站在他旁边背诵,不会的再问他。
他本就计划在崇文馆开学前,得亲自教导一段时间,至少得让弟弟有点储君的样儿。
周内监及其熟练的为皇帝沏茶、换茶、磨墨……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在一旁背书的昭王。
陛下竟真亲自教导昭王小殿下,这般用心,是要当储君培养啊?
周内监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何,陛下到底在下怎样一盘大棋?
陛下从来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无论是下什么棋,昭王都已然成为这局棋最重要的棋子之一,是他必须要伺候好的幼主。
萧不渝读的磕磕绊绊,好不容易读顺了,早站的脚疼腿酸,逐渐完全靠趴在了御案上,趴着还不舒服,又坐到地上……等他背会,已经几乎算是躺在了地上。
皇帝倒也没管他站还是躺,听他一字不差的背完,也就放他去玩。
萧不渝如获大赦,疾跑出去,才知道天都黑了,他居然背了整整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