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上午,涂水县衙。
叶文举照例上堂,召集了衙內的几个官员还有吏员开例会。只是今日这例会有点特殊,刘仁权不在了。
堂下的几个胥吏看见刘仁权没在,显得有些不安,时不时的就往刘仁权平日的位置瞟两眼,叶文举全都看在眼里。
“刘县丞有公务在身,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本县事情眾多,少了个帮手,怕是要麻烦衙门里的老前辈们了。”
叶文举態度谦卑,笑嘻嘻得和堂下的十几个吏员说道。
刘仁权如今已经离开,现在,这几个天天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胥吏,想必如同脱韁的野马。
听到是公务原因,这几个胥吏鬆了口气,表情轻鬆了很多。
“堂尊,有事儘管吩咐,我等义不容辞!”户房的典吏蒋正拍了拍胸脯,中气十足的回覆著叶文举。
“大胆,怎么和堂尊说话呢!”李守正在一旁大声的呵斥,这典吏毫无上下级之礼,如此这般的无状,实在过分。
“无妨,无妨!”叶文举一边摆手,一边劝止著李守正。
“如今还真有一桩要紧事,要麻烦诸位老前辈了。”
堂下的胥吏低著头,一时间都在东张西望,多少有些惊讶。这堂尊来了一个多月了,这是第一次主动找他们做事,实在稀奇。
“诸位都是在这衙门里供职了许多年的老吏员了,对这涂水县的情况自然是比我熟悉。我近些日翻越这户册时,发现上面標著一些荒地。诸位应该知道圣上对荒地的態度吧。”
“各处荒閒田地,许诸人开垦,永为己业,俱免杂泛差科。三年后,並依民田起科税粮!”李守正在一旁大声的说道。
“说人话!”叶文举都无语了。
“荒废土地,开垦者即置为永业。同时免除杂役,免税三年。”
李守正拱著手,有些尷尬的补充。
叶文举点了点头,看著堂下的吏员都有些摸不著头脑,他又继续说。
“那对於拋荒的田地怎么处罚呢?”
“凡里长部內已入籍纳粮当差,田地无故……”
叶文举直接瞪了李守正一眼,这眼神瞪的李守正有点发毛。
“……无故荒废的田地,每荒一成,就打二十大板,最重打八十大板。”
“都听到了吧。”叶文举平静的说道。
“本县可不想刚上任就被打板子,亦不想你们被打板子。所以近些日我一直在研究这鱼鳞册和黄册。但本县实在是才疏学浅,看不懂。眼看著马上就要到秋收的时间了,本县內心实在不安,所以想请几位老前辈帮个忙,帮忙去查查,这荒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吏员听了叶文举这话,一时间都愣在原地。这县里面是有一些荒地,但是这些荒地为什么会荒,他们都不清楚也不敢过问。
但这鱼鳞册和黄册是十年一造,如今这六年前刚刚造过,六年过去,有一些实际和册上不符也是正常的。他们不知道这叶文举说的是哪些荒地,到底想干什么,故而几个人左顾右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人敢说话。
叶文举见这几个人都不说话,於是继续说道。
“本县知道这是个苦差事,这大夏天的热得很。所以谁要是能在一月內把这荒地的情况给我搞清楚了,本县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