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2月17日
赤与甫已经牺牲
听见此话时,我刚从睡梦中苏醒,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直射我的眼球。我抬手遮住部分光线,眯眼观察窗外
昨天答应和赤与甫后,我询问他办公室内的事情,他以“明天……明天温就会知道”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明天就会知道
于是夜晚我早早就平躺在床上,祈祷第二天的降临。却整夜辗转反侧,像当初刚进入小镇时难以入眠
小镇深夜没有夜光,我无法分辨我几点入睡。可现在我清楚看着窗外灯光,现在大约为下午两点
整理好外观后,我立即打开房门,希望自己不会错过。那时我内心隐约希望开门就能看见他,但这样的想法根本不可能,他不会站在别人房间门口
视线自然落在赤与甫房门上。此刻房门紧锁,我走进敲响几声,敲门声在二楼回荡
安静……
不论是二楼走廊,还是赤与甫的房间,另外两人的房间也没有声音出现
寂静无声的二楼,让我下意识回到曾经孤独的生活中。我一步步走向楼梯,此刻陪伴我身边的只有脚下的木板,一声接一声的“吱呀”
越接近一楼,我的听觉越发敏锐。地面木板的声音、呼吸声,以及正在不断焚烧、陆续添加而产生碰撞的木头声
鹤生半跪壁炉前一遍遍往里添加木头,火焰烧的正旺,干柴啪啦作响。而产生的层层黑烟通过屋内烟囱,飞向天花板的吸烟口
他盯着火焰久久没有眨眼,瞳孔中倒影的火焰摇摆不定
我越过坐在沙发上喝水的贺月成,停留在壁炉前,以同样半跪的姿势和鹤生并排。指尖轻轻点触堆积如山的干柴,它们触感来看是自然掉落
“赤与甫死了。”一句极轻如同雪花飘落、蝴蝶扇翅的声音出现,平淡的一句话将结局告知于我
刚睡醒意识朦胧的我,听见此话大脑瞬间清醒。我抬头观察声源处,以为鹤生在和我开玩笑……我希望是和我开玩笑
但他视线始终注视着壁炉的火焰,即便有吸烟的设备,眼角也因为黑烟熏的泛红。当它火势稍退,他又会迅速增添新柴火;当火势猛烈时,他任它肆意焚烧
如今天气不算寒冷,待在壁炉旁我感到燥热难耐。而他们已经不知道面对壁炉多久,火焰根部的灰烬像一座小山丘
“我们第一次见他的那天夜里很冷,我们点燃了壁炉的火,所以这货开始悲伤的烧木头。”贺月成喝下一口水向我解释,“热死了。”
作为被牺牲主义洗脑的原住民,他脸上的神情镇定自若,看起来朋友的离去是小镇常事
但真是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他不会陪着鹤生坐在闷热的客厅,一遍遍喝下凉水
“月成,那你还陪我。你果然是嘴硬心软的人啊,我真感到高兴啊。”鹤生已经调整好状态,他把手中最后的一根木棍扔进火焰里,扭头嘲笑沙发上的贺月成
两人一如既往拌嘴,语气颇为轻松。反之我带着沉重的心情问出口:“发生了什么?”此刻我只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准备回怼的贺月成立即调整状态,示意不以为意的鹤生向我解释
鹤生用夸张的肢体动作表演思考,过了一会他回答我:“哎呀,又让我解释一遍吗?回忆可是很痛苦的。算了,谁让我好心呢。”
“好心,你怎么不救他。”
“诶——战士没办法全部救下嘛,更何况当时他扑上去的速度那么快。”
“扑……上去?”我注意到两人对话的关键词。赤与甫是自己主动走向异物?明明作为教师,他从未上过战场,却主动……太疯狂了
“啊对,”鹤生敷衍回应我,“C级异物,对我这个战士兼队长根本不难对付。谁料赤与甫趁我不注意靠近了异物……”最后几字从他口中发出时,有些沙哑
他反复咀嚼几字,最后放弃继续说下去,叹口气说:“算了,最重要是赤与仁那边。我的报告该怎么写啊,唉~”
我第一次明白原住民的洗脑有多彻底,看着两人不在乎的模样,我感到悲伤。但下一秒,内心情绪被那个名字掩盖
“赤与仁”
昨天赤与甫和他交流后,一切变得不正常,他一定知道事情全部
在思考这一可能性时,我不顾面前两人拌嘴,立刻动身前往管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