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内,热气氤氲。
苏砚晴的舌尖缓缓抵开程心语的唇齿,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程心语微微耸着肩,闭着眼感受她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渗透进自己的口腔。
冷调的木质香水味,混合着体温蒸出来的暖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属于她的味道,像冬天里第一场雪落在枯枝上的清冽,又像深秋傍晚最后一缕阳光的温暖。这气息缠绕着她的呼吸,覆盖她的味蕾,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密密实实地裹住。
程心语被亲的手脚发软,手指无力地攀着苏砚晴的脖颈。
她的理智告诉她,是她先勾引的,她不能怂。
她的身体告诉她,你已经怂了。
苏砚晴微微退开一点,鼻尖贴着她的,呼吸有些不稳。她的嘴唇上沾着水光,眼尾微微泛红,那颗小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我很喜欢这个安排,还想要吗?”她哑着嗓子问,声音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促狭。
程心语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落,脸颊绯红,眼里盈着几滴水花,嘴唇微张却吐不出一个音节。
苏砚晴观察着她的微表情,眼尾悄然上翘,扣着程心语后脑的手缓缓滑到她的腰侧,掌心贴着皮肤,拇指在她的腰窝处轻轻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画得很慢,像是在刻意描摹她的骨骼。
程心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苏砚晴的拇指又画了一个圈,这次更慢,更轻,像羽毛划过水面,像月光落进深潭。
程心语没咬住。
一声极轻极短的、像小猫被踩到尾巴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泄了出来。
苏砚晴唇角轻扬,眼里漾着得逞的笑意。
“苏砚晴。”程心语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嗔意,“你故意的!”
“嗯?”苏砚晴洋装不懂,撩拨道,“不是你要我来的吗?”
伴着一声轻音落下,她低头亲吻了她的锁骨,又吻了吻她的肩窝,然后直起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一只手托起她的双腿,横抱着她走向淋浴区。
衣服有些碍事,苏砚晴把它们送到另一边待着。
热水从她们头顶浇下来,打湿了头发、肩背、双腿,也打湿了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热汽再度升腾,弥漫了整个浴室,给镜子又蒙了一层薄雾,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水汽变得柔和朦胧,整个空间像一个被密封的、与世隔绝的琥珀。
程心语靠进那片亲密的温热里,苏砚晴的指尖如风轻,如水柔,晃得水波微微颤抖。
程心语能感觉到身后的呼吸声一进一出地贴着她的耳廓,匀匀的,慢慢的,舒服的,喜欢的。
时间渐长,水波愈浪,她觉得自己像一片被海浪卷走的叶子,身不由己地随着潮水起伏。她的手指攀着苏砚晴的肩膀,指甲在她肩胛骨的边缘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浴缸很大,两个人躺进去绰绰有余。
热水漫过身体,把所有紧绷的、不安的、矜持的东西都泡软了、泡化了、泡没了。程心语软软地靠在苏砚晴怀里,后背感受着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很不规律,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在扑腾翅膀。
“你的心跳好快。”程心语说,声音被水汽氤氲得模模糊糊的。
苏砚晴的手环在她的腰上,拇指在她小腹上不紧不慢地画着圈,荡开一圈圈漩涡。
“你的也不慢。”她的声音同样嘶哑。
程心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水波微微荡漾着,映着头顶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苏砚晴说得对,她的心跳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规律,现在更是快得不像话。
她知道今晚玩过火了。
但她没有叫停。
她不想停。她喜欢这样。最喜欢这种方式。
苏砚晴虽然瘦,力气却不小,细长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搅动水浪的同时还能稳稳地托住她。水波随着她的动作在浴缸里荡开一层层细密的涟漪,伴着几声细碎甜软的嘤咛,在浴室潮湿的空气里轻轻回荡。
水波不停歇地击撞着瓷壁,雾气渐渐消弭了碎音,却又带起一声长唤——那声音又软又绵,像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尾音微微发颤,在朦胧的雾气里扬了许久才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