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锋微微一皱眉:“阿石,若我真的带了人去,被他们看到了,那老玄容带着小玄容直接撤了,大局又当如何?”
阿石的声音小了许多:“可是……你这是主动上钩,在用自己的命来拖他。”
无锋却笑了起来:“谁说我要用命的?我手里攥着他的亲骨肉做肉盾,虎毒不食子,这是天道。他必定投鼠忌器,然而,他那种自成一门的贴身缠斗打法,只要顾忌人质,就会必死无疑。”
她的眼神透出一丝恨意:“我正愁没有机会亲手杀了他。”
阿石喉头动了动,她察觉到了无锋情绪的异常,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她本能地感觉到这种“常理”在玄容那种怪物身上未必奏效,可看着无锋面上的杀意,反驳的话又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她知道,无锋太想手刃玄容了。
无锋见她不语,便收敛了杀气,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阿石。我是唯一一个和玄容交过手的人,你看,我不是还赢了、还生擒了玄容么……啊,对了,你别和元敏前辈说这么多啊,就说我带着一支精锐亲兵去交人质,一定能把玄容拖住,让她放心按计划行事就行了。”
第63章缄司-15
出发前,楚无锋在京中的一处据点门口,亲自送走了阿石。
阿石身披轻甲,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无锋替她紧了紧护腕,神色平静:“阿石,大局当前,咱们府里的百余人必须有人统领……我们本就缺将,去吧。”
阿石咬着下唇:“……可那是玄容。”
无锋笑了笑,检查着她的护心镜:“是啊,正因为那是玄容,才需要有人牵制……如果放他入局,情势就不是我们能把控的了。”
阿石仍然皱着眉,无锋又道:“就当送我个机会嘛,正好我也想亲自杀了他。”
最终,阿石也没能再说什么。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无锋,随即调转马头,没入沉沉夜色。
送走阿石后,无锋才带着一支十几人的亲兵小队,趁着夜色摸向城南城隍庙。
夜黑风高,城隍庙蛰伏在荒草间,四周荒无人烟。
为了不打草惊蛇,无锋在离城隍庙还有一段距离时,便下令亲兵们散开、埋伏在在暗处了。
随后,她只身带着奄奄一息的玄容,向城隍庙走去。
那被俘的玄容被绑了手脚,蒙了眼,塞了嘴。无锋一手提着他,一手提着精钢长刀,身后负着楚白鸦,迈过了庙门槛。
此时尚早。
庙宇里空洞寂寥,微尘漂浮,黑暗无光。城隍神像高坐中间,周围是些判官、无常、牛头马面等等,皆垂着泥塑眼珠,注视着无锋。
楚无锋关上木门,细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丈量每一根柱子间的距离,考量适合借力腾跃的点位。
待她将庙中的地形烂熟于心后,便提着被俘的玄容,隐身在城隍像后。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庙门开了。
借着透进来的月色,她看到两个人影。
两人身形极其相似,几乎看不出差别。只有无锋这样搏斗经验丰富的老将,才能看出其中一个腰背间那一点属于岁月的佝偻。
二人进来后,立刻回身关了庙门。
庙中重又是一片黑暗。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楚将军想必已经到了。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与老夫叙话?”
无锋不语,只是猛地扯出了被俘的玄容口中塞着的布团。
那俘虏已经奄奄一息,神智也不甚清明,对生的渴求压倒了缄默的铁律,他喃喃道:“父亲……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