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杀至仅剩四个缄司死士后,他们大喊道:“手下留情!我降,我降!!!”
他们浑身是血,利索地丢了手中的兵刃,跪倒在地。
陶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随口交代府中亲信:“绑了。先关去后院那棵梧桐树下的密室,再将解药喂他们吃了。”
那几人喜不自胜,连忙谢恩,口中喊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便服服帖帖地被捆得像粽子一样拖走了。
然而,尚书府的后院中,哪有什么梧桐树?
那只是陶衡与亲信之间心照不宣的死令。亲信回府后,并未前往任何密室、当然也没拿出什么解药,而是转身便将这四人丢进了后院的深井中。
随着几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这世上再无这四个人的痕迹。不过,陶衡甚是慈悲,因为那口井中倒是有不少枯骨与他们作伴:有妄图在户部掣肘她的男官儿,有贪墨公款的硕鼠,也有早些年暗杀掉的缄司探子……
沉浮了三十多年,陶衡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在姥姥身边打瞌睡的姑娘了。
处理完这桩风波,一行人重又出发。
元敏抬头看看天:“还好,没有耽搁太久。”
一姊妹忧心忡忡道:“缄司的人怎会出现在这里?可见计划已有泄露,不知皇城中……”
周围人皆沉默不语,只顾催马向皇城而去。
马蹄声笃笃,皇城的轮廓渐渐浮现在眼前。元敏望着那宫墙,突然自语一句:“也不知无锋那孩子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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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阿石正骑着最快的马,带领一支轻骑小队,直奔皇城南部的禁军营地。
按照计划,她这支小队将要摧毁禁军的指挥高台,以便应遥率领的大部队正面攻破禁军营。
风声,马蹄声,夜鸟鸣声……阿石一面压制着对楚无锋的牵挂,一面复盘着行动路线。
禁军营占据着曾经开阳营精心选择的宝地:景荷坡。那是进入皇城的大门外的一处高地,如虎踞龙盘一般,实在易守难攻。禁军营修建了一东一西两个高台,以供统帅发号施令、指挥全军。
应遥率领的凤栖寨兵正在坡下集结。若不毁掉这两座指挥高台,她们在开阔地带的冲锋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平白折损性命。
那两处高台均由木材搭建,火攻是最好的方法。阿石这支小队有十二人,均轻骑简装,带了火箭、火油、火折子等等。
靠近坡底,阿石低声喝道:“分列。”
十二人的小队立刻分为两支:春筱带领五人向东,攻东高台;阿石带领五人拐入西边的小径,攻西高台。
西高台的轮廓已隐约可见,阿石心中更加挂念起无锋来。
心烦意乱间,她却似乎看见前方的小路上有一抹隐约的微芒。
似有……银光一闪。
“停!!!”阿石大吼一声,将身体重心全部后压,死死勒住了马缰。
马儿们前蹄腾空,生生止住了疾驰的步伐。阿石定睛一看,心中一紧:一根绷得笔直的绊马索就在前面,离马腿不到三寸。
!!!
若再晚一秒钟,此时她们六人早已经人仰马翻。
阿石来不及细想,立刻将双钩枪横在胸前:“变阵!”
小队呈防守阵型散开,六匹马儿背向彼此围成一圈,形成一个铁桶阵。
果然,听到林间传来一阵令人悚然的低笑:“有点本事嘛……”
几个黑色的身影从林间缓缓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