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令雨闭上眼,任由无尽的黑暗将自己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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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遥率领百余凤栖寨兵,直向禁军营地冲刺而来。
一路上出乎意料的顺利,除了几个随手就能解决的哨兵外,竟没遇到任何像样的阻拦。
上了坡后,就不能像在坡底那样远远望到敌军的动向了。路上最后一次眺望时,应遥看到,向西集结的大军已经停住了,大抵是正在改道向东。
营地前,应遥勒住马,正要再观察,却见东边的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喊杀声。
她知道,是令雨那边。
“寨主……”身后的将士声音有些颤抖。
应遥深吸一口气,吼道:“往前冲!!!”
此刻,禁军主力的目光还聚焦在东高台,毫无防备的侧翼就在她眼前。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令雨只有一个人,她拖不了太久。那些禁军很快就会发现这是场骗局,若真要等到他们调过头来,就难办了。
“杀啊!!!一个不留!”
应遥红着眼,一马当先,冲入军中。
禁军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东高台上,原本胜券在握的禁军首领正方寸大乱。他看着沿着高台柱子爬上来的火苗,又望见后方突袭而来的应遥,终于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什么样的骗局。
他哪还顾得了身为将帅的体面,惊恐地顶着火势、下撤逃命。
“老贼,哪里跑?”
春筱将重弓拉得圆如满月,弓身发出不堪负重的嘎吱声。她屏住呼吸,对准了那个狼狈逃窜的红披风,又抬高一点点,留足羽箭下落的余地。
下一瞬,春筱松了手,弓弦惊鸣,羽箭破空而去。
禁军首领脖颈间鲜血喷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高台上跌落。
“主帅!主帅落下来了!”
众禁军本就被偷袭打了个晕头转向,此刻人人面如死灰,心惊胆寒。
而应遥在战阵正中间,右手使惯用的红缨枪,左手持着一把宽刃马刀。
马刀以劈砍为主,是专用来破阵、斩马腿的武器,厚重无比,按理说只能双手持握,但应遥竟单手持刀,借着战马冲锋之力,在乱军中劈砍。
“死!”
应遥大吼一声,左臂肌肉绷起,马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半圆,生生震碎了禁军的圆盾,随后余势不减,将盾后的敌人劈成两半。
鲜血溅了应遥满脸,但她顾不得去抹,只是机械地挥舞着双臂。她的左手虎口早已震得裂开,可她仿佛失去了痛觉。
“全军听令!!!随我压上去!”
这支百余人的队伍,硬是杀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在开阳营旧址上盘踞了几十年的禁军营,终于在今夜被凤栖寨众人合力连根拔起。历经两次恶战的景荷坡,也将回到其真正的主人手中。
东高台下的大火仍在燃烧,焦糊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弥漫在空中。
应遥大口喘着粗气,环顾四周:营中的禁军已被全歼,不远处,禁军的旗帜倒在地上。
结束了。
她不再理会旁人,随手将刀掷在地上,拄着红缨枪,一瘸一拐地向东高台下走去:“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