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浅显的道理,你到死也没明白。
“玄容倒是忠于你,但他现在应该和缄司的人一起,被剁成了肉泥。哈……你若想吃他们的肉馅包的饺子,朕没准还能格外开恩,留你活到明天,全了你们主仆一场的情谊。”
男皇帝崩溃地狂吼一声,停住了乱窜的脚步。
闻岑则停在殿门处,拄剑而立,面上又带上了讥讽的笑意,依旧娓娓道来:
“涵光宫中,那个负责看守我的侍卫首领,你觉得他忠心耿耿?可是,你这样高傲的人,怎么会知道他有个患了咳疾、卧床不起的母亲?你给的那点俸禄,连抓一副药都不够。
“不过,涵光宫中也确实还有几个死脑筋的蠢物,坚决要听你的命,想困住朕。也难为他们了,如此追随你这样的昏庸无道之人。……不过,难道你当真觉得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宫妇人?朕是天子,杀三五个没有兵刃的叛徒,自然不在话下。
“你享乐三十载,朕便布局了三十载。你坐拥江山,却只知寻欢作乐,又或者为了自己地位的稳固而玩弄权术、打压女人,何曾考虑过百官万民?怎会懂朕在方寸之间的运筹?
“也是,朕忘了,这江山本就是你从女人手中偷来的。既然只有盗贼的胆量,却无治世的胸襟,那守不住、管不好,倒也是顺理成章。
“这把剑,你可见过?”
男皇帝已颤抖如筛糠。
闻岑将剑横在胸前,轻轻抚着剑身:
“这才是天子之剑。先皇对朕,何曾像你对闻昭一般放纵溺爱?朕三岁便开始习武,自然懂得如何驱策这把天子剑。
“这些年,虽然委屈它藏身于佛堂之中,但先皇对朕的教诲,朕一日都不敢忘记,就是为了今日斩了你这窃国贼。”
男皇帝咬牙,挣扎着起身:“先皇……先皇从未对我说过有什么天子剑!他明明说你从小只读了些圣贤书,不过是个书呆子,什么都不懂!”
闻岑听罢,竟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她眼底掠过一抹怜悯与轻蔑:“你所谓的先皇,莫非是你那名义上的父亲?……哈哈哈哈,笑话,他算什么皇帝。从今日之后,史书工笔,只会将我的母亲奉为先皇。
“朕本可以让你同这些宫人一样昏睡,再斩了你。可朕觉得,如此太过轻饶你了。”
男皇帝被逼到了绝路,竟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贱人……你这贱人!”
他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回殿中,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装饰剑,狂吼一声朝闻岑刺来。
“朕才是天下之主!朕要杀了你!”
他挥舞着沉重却空虚的饰剑,软绵绵地朝闻岑劈来。那动作凌乱不堪,毫无章法。
这种荒废多年的三脚猫功夫,在闻岑面前如同儿戏。她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在那柄饰剑终于刺过来的刹那,她身形微侧,便轻松优雅地躲了过去。
“太慢了。”
闻岑冷冷吐出三个字。她轻轻挽了个剑花,天子剑并未急着取人性命,而是精准地斩在男皇帝的手腕上。
一声脆响,男皇帝爆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手中的饰剑应声落地。
那把看似威武的装饰剑落在地上,剑柄上的宝石散了一地,狼狈如它的主人。
“这种华而不实的废铁,就和靠女人的血肉粉饰太平、还自以为能万古长青的父权一样,一触即碎。”
最后时刻,男皇帝瞪着眼睛:“你……你真以为这天下容得下一个女人称帝?这朝堂……他们会撕了你!”
“哈哈……”
闻岑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如今的天下,本就有一半是女人,怎么容不得?男人的朝堂若容不下我,自有女人的朝堂取而代之。”
一剑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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