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的结界消散的一瞬间,羂索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如果按照一般叙事的话,他应该为天元而感到悲伤,但实际上羂索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羂索并不悲伤,在千年的漫长人生中,羂索的情感早就已经被磨灭了,唯有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的时候,能感受到一丝的畅意和快乐。
他心思很缜密,没有直接让天元将他送到自己的秘密基地,而是先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安全屋里落脚,再转移到实验室内。
实验室之内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琴酒叼着烟但是没有点燃,只是静静地倚靠在墙边闻着烟草味,看到羂索来了,他开口道:“船知先生,你来了。”
“Gin,我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羂索的声音中永远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摸了摸和服怀里的几个咒物,走到实验室的落地玻璃前。
窗明几净的实验室内是一张张病床,男女老少十几个人都带着维持生命的设备仪器,毫无知觉地躺在病床上,像是案板上的一块块肉,供羂索随意挑选。
“全都在这里了。”琴酒说话总是那么言简意赅:“船知先生,关于你的独家技术,那位先生想要见一见,可以吗?”
羂索的眼睛扫过整间实验室,落在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笑着应下了:“好啊,我和你们Boss合作那么久,是很该再显露一些东西给他看——毕竟太过神秘了会让人生厌不是吗?”
这话听着很耳熟,琴酒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某位时常把“秘密”挂在嘴边的苦艾酒,心下有些认同。但他又很快联想到更加神秘的Boss,不免又有些感到复杂了。
他并非对于Boss不敬,只是他更崇尚科学,明明变小药的研究已经有部分成果了,为什么Boss要选择另一条路?
所有的事琴酒都只是心里想想罢了,这和他没有关系,他只要完成任务、清理叛徒、永远地效忠Boss就够了。
“那么请让我拭目以待吧。”琴酒冷冰冰地避开了羂索的话题,退到了一旁,隔着玻璃看羂索操作。
羂索将怀里的三个咒胎九相图和六根两面宿傩的手指都掏出来,一个一个平摊在桌子上。
琴酒虽然对于神秘学没有太深的造诣,但常年刀尖舔血的经历,让他对于危险十分敏感。
——那些东西非常危险。
琴酒对此论断道,那上面散发着一股让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即使表面刻画了复杂的封印,也依旧邪恶。
羂索却对这种邪恶接受良好,甚至琴酒还看出了一丝享受。
“真是好久不见了。”羂索抚摸着咒胎九相图,轻轻地自言自语道,语气里是久别重逢的怀念……
和……慈爱?!
真是见鬼了!
这种感情也会出现在男人身上吗?
羂索脸上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就像母猫在舔舐刚刚生下来的小猫崽一样,与实验室内的邪恶气氛交织在一起,让琴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羂索揭开咒胎九相图上的封印的那一霎那,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冲天而起,羂索微微眯起眼睛,将三个咒胎九相图分别放进三具躯体之内。
一个年轻力壮的运动系小伙,一个打扮靓丽的都市职场丽人,一个穿着学校制服的中学生。
三具躯体在咒具的作用下扭曲变化,顷刻之间就改变了原来的外表,变成了面向怪异的邪恶咒灵。
不,不是咒灵,如果是咒灵的话,他不应该能看见。
琴酒垂下眼皮,记下了这三个……怪胎——第一个最像人,第二个勉强能算,第三个就完全是怪物了。
“成功了。”羂索宣布道。
胀相,坏相和血涂都同时睁开了眼睛。
二百年前,有一个能够与咒灵结合的特殊女子,她的家族视她为不详,并将她赶了出去。在那之后,加茂宪伦——加茂家的耻辱发现了她,并利用她的特殊体质制造出了咒胎九相图。
他们都拥有着使用加茂家的家传术式·赤血操术的能力。
他们能够感受得到,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与他们之间永远也无法斩断的血缘关系。
“母……亲……”血涂那近乎于将身体腰斩的大嘴一张一合,吐露出模糊不清的字眼。
羂索略带失望地看着血涂的额头:“是因为力量太弱了吗?所以就连受□□的五官都无法完整抹去。”
胀相第一时间护在了两个弟弟之前,他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加茂宪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