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渊内,时间在高度紧张和有序的忙碌中,又滑过了两天。
头顶那道归墟裂隙依旧悬着,像一只半睁的诡异眼睛,冷冷俯视着下方蝼蚁般的忙碌。
脆弱的多重防护膜暂时稳住了局面,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裂隙不除,或者外部干扰源不解决,碧波渊迟早会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营地的秩序基本建立起来了,一千名先行者被分成了若干小队,由老队员和临时推选出的表现沉稳的原单位骨干带领,各司其职。
居住区用废墟材料和携带的应急帐篷搭建出了雏形,物资被集中管理并登记造册,主要是他们随身携带的生存包里的高能压缩食品,净水片,基础药品和各种工具以及少量科研或工程仪器。
张清源带着他的阵法小组几乎不眠不休,总算把碧波渊核心区域的避水阵法稳定了下来,并利用残留的守护阵法节点,构建了一个覆盖核心生活区,相对牢固的复合防御阵。
这个阵法主要功能是隔绝归墟气息的持续侵蚀,维持内部环境稳定,并带有一定的预警和隐匿效果。
但那十几个觉醒者的情况,依旧让江阮阮头疼。
他们体内那股新生的奇异力量很不稳定,时强时弱,有的人还会不受控制地弄出点小动静——比如李炎不小心又把铺盖烤焦了一角,张晓云睡梦中会让身边的石头缝里长出几根豆芽菜似的细藤,现在他们被集中安排在靠近孙志强所在湖床核心的一个单独区域,由林雨薇和周文乐重点照看,同时张清源也在尝试布置一个简单的灵力疏导与稳定阵法,帮他们适应和控制力量。
孙志强的情况最特殊,他自从将手按在湖床裂缝,引动地脉灵光和古老意志后,就几乎没怎么移动过,一直盘坐在那片蔚蓝水光中,气息与整个碧波渊的残存韵律隐隐共鸣,似乎在被动地接收和消化着什么。
玄霜观察后说,这可能是某种血脉传承的被动激活仪式,强求不得,只能等他自己醒来。
而江阮阮自己,则面临着更严峻的决策困境。
通过府主令牌,她能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癸水玄府核心枢纽那边的波动越来越狂暴,那股外力撬动的力度在持续加大!这意味着归墟裂隙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甚至引发更可怕的空间灾难。
同时,令牌也隐隐传递出一些破碎的方位信息——似乎有其他钥匙在靠近西海,加剧着这种不稳定。
坐以待毙绝对不是办法,江阮阮深知必须主动出击,搞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在背后搞鬼,以及……有没有办法阻止或延缓这一切。
“我决定出去一趟。”
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江阮阮对着张清源、王于磊、陈远等核心成员说道,玄霜也被请了过来,他的状态恢复了一些,虽然战力远未恢复,但见识和经验是宝贵的。
“太危险了!”
张清源第一个反对,“外面现在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那些大势力肯定还在活动,还有搞出这裂隙的幕后黑手……你一个人出去,万一……”
“不是一个人。”
江阮阮打断他,“于磊和陈远跟我一起,于磊实战经验丰富,陈远侦查和反追踪能力强,另外,”她看向玄霜,“前辈,您对西海水文和上古遗迹分布最熟悉,能否请您同行?我们不需要您战斗,只需要您帮我们辨认方向和规避危险区域,以及……感应水脉异常。”
玄霜沉吟片刻,冰蓝色的眼眸看了看江阮阮手中那块依旧微微发烫的令牌,点了点头:“也罢,吾留在此处作用有限,外面水脉剧变,吾或能感应到更多线索,只是吾这身子骨,怕是会拖累你们速度。”
“无妨,我们会照顾您,而且我们不走远,主要目标是摸清碧波渊周边海域的情况,尤其是寒髓海沟方向的动静,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稳定空间或修复裂隙的线索。”
江阮阮解释道,“清源,营地就交给你了,阵法务必维持住,遇到任何突发情况以保全人员为第一要务,必要时刻可以放弃碧波渊,向更深的海沟或者黑礁死域方向转移,我们会留下联络标记。”
张清源知道江阮阮一旦决定就很难更改,而且眼下形势确实需要有人出去探路。
他只能重重点头:“放心,家里交给我,你们……一定小心!保持联络!”
没有更多时间耽搁,当天深夜,江阮阮、王于磊、陈远以及化身回鲛人形态但依旧虚弱的玄霜,四人通过一条位于碧波渊边缘礁石裂缝深处的隐秘水道,悄然离开了这片临时的避难所。
水道曲折狭窄,充满了沉积的淤泥和腐败的海藻气味。
四人收敛气息,尽量不扰动水流,在黑暗中潜行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从一处远离碧波渊入口,毫不起眼的海底岩洞钻出。
外面,是深邃冰冷,压力巨大的深海,远处有零星发光生物游过,投下诡谲的光影。
水下的寂静被放大,只有水流永恒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海兽的低沉嘶鸣。
按照计划,他们朝着寒髓海沟的大致方向,开始谨慎地移动。
玄霜在前方引路,他闭目感应着水流的细微变化和水脉灵气的走向,避开那些灵气紊乱或隐藏着强大生物气息的区域。
一路所见,触目惊心。
海水显得格外浑浊,悬浮着大量不明原因的尘埃和破碎的珊瑚和贝壳残片,不少地方的水温忽冷忽热,灵气流向完全混乱,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水流倒卷和漩涡,一些原本生机勃勃的珊瑚礁区域此刻一片死寂,珊瑚惨白,鱼群绝迹,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
“水脉被严重扰动了……归墟的气息正在缓慢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