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霞道:“大人言重了。未曾亲自招待周全,怎能让贵客先行离开。”
阿史那特勒不以为然:“公主,我这人喜欢有话直说,不惯这些弯绕。”
纪明霞端起茶盏,眸色沉静:“有些事,我一直想问。阁下说我有些能耐,可我倒觉得,阁下才是深藏不露。”
她抬眼直视对方,“当初你是如何从乱军中运回那二人尸首的?你与他们,究竟是何关系?”
阿史那特勒笑意渐深,浅色的瞳孔映着窗光:“公主若愿随我们走一趟,所有疑问自然迎刃而解。”
纪明霞不接这话,转而道:“你是胡人,东平军中也有胡人,所以一开始你就知道他们要屠城。”
阿史那特勒并无推脱之意:“知道。”
纪明霞强压心中怒火:“你知道,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阿史那特勒却微微倾身,语气近乎从容:“公主可曾想过,若那日你多问我几句,或许那些人就不必死,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摇头轻叹,“公主,你太心急了。”
那一瞬,纪明霞心头确有一丝动摇,但也仅此一瞬。
她记性极好,顷刻便能回想起那日的每一个细节。
空气安静了许久,她终于开口:“不,你不会。你若真想告诉我,有无数机会,也可再三坚持。但你都没有。”
阿史那特勒目光如钩:“公主就从未想过,或许是自己的决断太过仓促?”
“不重要。”纪明霞放下茶盏,“我只是想问,你到底是什么立场,又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大家如今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自然是想寻个共赢的机会。”
“随我们走一趟,见你想见的人,取你需用的东西。我们别无他求,只望公主日后能重用几个人才。”他摊开手,姿态从容,“公主难道不需臂助?我们麾下,恰是人才济济。”
纪明霞眉锋微挑:“若当真对我有利,为何此时不能明言?”
阿史那特勒笑意淡去,静静看着她:“有些事我也做不得主,我们的王想亲自与公主详谈,公主若是不愿意,那也不便多扰了,还请公主放我们离开。”
纪明霞还未来得及答复,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春骄推门而入,甚至来不及行礼:“公主,临州有疫病征兆,怕是要出事了。”
纪明霞霍然起身:“疫病?”
沈春骄这才看见屋子中还有旁人,左右环视,不知是否该开口。
纪明霞道:“出去说。”
走到门边,她忽又回身望向阿史那特勒:“这又是你们的手笔?”
阿史那特勒迎上她的目光,并未露怯:“我不会用这般手段,也不屑用。但公主若是缺药材,我们也有,条件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