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啊。”
“那程喻——”
“能不能别提程喻了!”
*
去了华都,住的是电视台给她安排的职工宿舍,这边的楼都有些年头了,不过位置很好,就在电视台附近,上下班走路五分钟,所以许曼曼觉得还不错。
收拾好住处,第二天就开始工作,和彭宇青一起去几所高校堪景。
他毕业才两年,人很活泼,性格又好,两个人很快就熟了起来。
堪景之外,许曼曼也顺便进行一些前采,问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作为背景性补充。
这其实没什么难度,在其他两所大学进行得也都很顺利,可到了程喻这里,却突然变得有些困难。
是许曼曼个人的问题,因为要问的,全都是她不知道的部分。
关于他的出国,在国外的学术成果,还有决定回国的经过,这一系列事情,对她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
虽然告诉自己这是在工作,要用专业的态度来面对,但很难。
感觉每一个问题,对她而言都很像讽刺。
问的时候没什么底气,听到答案心里也不好受。
因为她总忍不住想象。
想象他在实验室里,低头时的侧脸;
想象冬天的波士顿,他匆匆走过落雪的街头,黑色大衣的衣角有雪花拂过;
想象他笑的时候,不高兴的时候,喝了一点酒,略带醉意的时候;
想象他的眼神、动作,和所有的一切。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经历过,明明熟悉已经变得陌生。
她从他话语的片段里捕捉一些画面,任由自己陷入想象。
与此相对的,叙述者本人却很平常,就好像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采访。
当然,这本来也就是。
胡思乱想的好像只有许曼曼一个人。
就这么心情复杂地采完,结束的时候,彭宇青却没有收机器。
“……曼曼姐?”
许曼曼有些不明所以地过去,他小声问。
“还有问题没问吧?”
“嗯?”许曼曼看了眼提纲,“有吗?”
同样的流程做过两遍,她已经很熟悉了,不觉得刚才有漏掉内容。
“成长经历。”彭宇青提醒她,“程教授过去的那部分,你怎么什么都没问?”
“……”
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跳过了所有已知答案的问题。
就像完全不了解的过去这几年一样,关于程喻的前半段人生,她也不需要问,全部都知道。
想到这里,她瞄了一眼程喻,不知怎么有些心虚。
“我都知道。”
声音有点小,彭宇青没听清。
“啊?什么?”
许曼曼在脑海中过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合理的解释。
也是觉得以后还要一起工作,一直装不认识也挺累的,干脆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