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侦探社。晨光透过窗户,在弥漫着淡淡灰尘味的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明亮的光柱。
“不——想——工——作——啊——”太宰治像一滩失去骨头的软体动物,整个人深陷在略显陈旧的沙发里,拉长了调子发出哀鸣。
国木田独步双手插兜:“别一大早就扯着你那破嗓子乱叫。”
“我现在……连呼吸的力气都要没有了,国木田君……”太宰治有气无力地把脸埋进沙发,声音闷闷地传来。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无奈:“你和敦刚刚联手拯救了这座城市,为什么第二天就成了这副德行?”
“因为——社长给我安排了下一份‘麻烦至极’的工作啊……话说回来,即使没有我和敦,这一次横滨也不会有伤亡的。”趴着的太宰治把脸翻到另一边。
国木田动作一顿。
太宰治指的是那件奇事——所有被Q的精神控制波及、陷入狂暴的人们,在混乱爆发后的极短时间内,如同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静止在原地,维持着各种攻击或奔跑的姿态,直到危机解除。正是这诡异的“静止”,避免了任何实质性的人员伤亡。
不过这可不是国木田独步关心的话题,他立马开口又扯回话题:“跟社长和敦昨天那番长谈有关系吗?”
“没错。”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国木田立刻转身,挺直腰板:“社长!早上好!”
福泽谕吉微微颔首,目光看向太宰:“太宰,跟港口黑手党秘密会晤的事,还顺利吗?”
在国木田独步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太宰治依旧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满脸不情愿:“正在联系对方呢。”
福泽谕吉声音平稳无波:“你觉得,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会来吗?”
“应该会吧。”太宰治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毕竟,这可是刺杀您的绝佳机会呢,社长。”
福泽谕吉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总好过让下属们无谓的流血牺牲。”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待社长的脚步声远去,国木田独步压低声音质问:“喂,太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跟港口黑手党搭上线了?!”
太宰治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地玩着绷带边缘,叹了口气:“唉——是敦提出了一个构想之后,事情就自然地闹大了。就算现在‘组合’的威胁最大,也不能这样乱来啊……”他语气里充满了“我好麻烦但不得不做”的怨念。
“等等等等!我整个人都懵了!”国木田扶住额头,试图理清思路,“首先,为什么是你来安排这次会晤?”
太宰治转过头,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表情:“因为我是前港口黑手党成员啊。”
“啊?”国木田独步的思维瞬间停滞,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下端。
“这事除了你之外,大家都知道哦~”太宰治笑眯眯地补充,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哈?!”国木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接着,太宰治像是想起什么,又轻飘飘地扔下一枚炸弹:“对了!说起来,小梵可是货真价实的、在编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哦~顾问小姐呢~”
国木田独步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这我倒是知道……”
“啊?”太宰治一脸可惜,“国木田简直就是歧视啊,为什么对于我是港口黑手党前成员这件事情反应那么大呀?”
国木田独步为余梵辩解道:“你也不看看平时你干的都是什么事!人家小梵平时帮了我们侦探社多少忙!能一样吗?”
“是是是,”太宰治敷衍地附和着,眼神却飘向窗外,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说起来,这一次的场景……倒是与几年前,龙头战争时的‘黑色死神’,有几分相似呢……”
国木田独步对“黑色死神”的传说也有所耳闻,那是在龙头战争中出现的、身份不明、以诡异手段瞬间清理战场的存在。
他皱起眉:“是吗?难道是‘黑色死神’重现?可是……那些被定住的人,现在全都恢复正常了啊?感觉完全不同……”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是陷入了某种深思,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探究。
和太宰治想到一块去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听完中原中也汇报这一次动乱港口黑手党一个人也没有牺牲的森鸥外。
“真是让人吃惊呢……”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个人都没有牺牲,甚至连重伤都极少。上一次出现类似近乎‘奇迹’的场景,还是发生在龙头战争时期呢。”
他目光转向恭敬站立的中原中也:“我们的顾问小姐怎么样了?还在侦探社的庇护下?”
中原中也压下帽檐,沉声回答:“她回家了。”
“是吗?那就好。”森鸥外微微颔首,视线又被刚走进来的尾崎红叶吸引,“红叶君?”
身着华美和服的尾崎红叶优雅地收起纸伞,唇角带着惯有的浅笑:“太宰那小子说,不能再浪费钱来看护一个‘吃闲饭的俘虏’,就把妾身从侦探社赶出来了。”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他还硬要妾身帮忙跑个腿,来抵消这几日的‘住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