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澜还是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表情已经缓和了不少。
丁一继续讲,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是酒吧老板的朋友,名字里有个‘兰’字。我在酒吧里喊‘澜姐’,她以为是喊她,以为我对她也有意思……”
她耸耸肩,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再后来,这个人跟酒吧老板说我是神经病,打人,我的兼职工作也没了。”
沈心澜终于找回了声音,虽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怎么……怎么那么过分。”
丁一笑了,凑上去亲亲她红肿的眼睛:“是啊,外面坏人可多了,我的澜姐……是最好的。”
沈心澜被她亲得闭了闭眼,泪水又滑落下来。
丁一抱着她,轻轻摇晃着。
她之前总是因为沈心澜不吃醋而难过失落,觉得沈心澜不够在意自己。可这次把人惹哭了,看着沈心澜为自己流泪的样子,她才知道——沈心澜不是毫不在意。
她只是性格使然,成熟理性,明辨是非,对自己充分信任,表达激烈的情绪方式又不同。可她的在意,藏在每一个温柔的动作里,藏在每一次耐心的倾听里,藏在……此刻这些滚烫的眼泪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泛白,深蓝的夜幕褪去,换上了一种朦胧的灰白。
沈心澜靠在丁一怀里,眼泪终于止住了,但眼睛还是红肿的,鼻尖也红红的。
她安静了很久,久到丁一以为她终于要睡了,她才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以后不许再去酒吧。”
丁一愣了一下,乐呵呵地应道:“好。”
过了一会儿,沈心澜又说:“以后出门住酒店,不许跟别人住一间。”
丁一心里暗爽,嘴上却乖乖地说:“我从来不跟别人住一间,只跟我的澜姐睡一间。”
沈心澜没再说话,只是往她怀里又蹭了蹭,丁一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和规律的呼吸,心里那片因为旧事而泛起的涟漪,渐渐被这真实的拥抱抚平。
她看着沈心澜为自己落泪,心疼是真切的,可心里那点隐秘的开心也是真实的。
这种感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
两个人醒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丁一先醒的,她侧躺着,看着还在熟睡的沈心澜。丁一看了很久,才轻轻起身。
刚动了一下,沈心澜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茫然,看着丁一,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上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丁一以为她还没睡醒,正准备去洗漱,沈心澜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平静:
“有点想见见那个人。”
丁一整个人僵住了。她转过头,看着沈心澜:“谁?”
沈心澜也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清明,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你说的那个……有点像我,带你去酒店的那个人。”
丁一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都几年过去了,上哪去见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更何况,她连那人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她知道,这是沈心澜心里还在介意。
“澜姐……”丁一爬回床上,凑到沈心澜身边,用脸蹭了蹭她的肩膀,“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上哪去见啊?”
沈心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固执的、丁一看不懂的情绪。
丁一心里一紧,赶紧抱住她,开始撒娇认错:“澜姐,后来我酒醒了,仔细想想,那个人根本不像你。没有你漂亮,没有你善良,她的温柔也是装的……我就是喝醉了,恍惚间的错觉,真的。”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沈心澜的表情。
沈心澜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潭水。
丁一忽然觉得,沈心澜真的介意起来……真的不可小觑。那种平静表面下的在意和介意,比激烈的质问更让人心慌。
“澜姐……”她软着声音,像只认错的小狗,“我错了,别想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