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姐……真的是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告诉我……”
沈心澜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不放心,电话里你吞吞吐吐的。”
丁一在她怀里摇头,蹭得她脖颈痒痒的:“没有,真的没什么麻烦事了。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别的事情想办。”
“什么事情?”
丁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虚瞥向一旁躺着的手机。屏幕还没暗,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某个房产应用的界面,一张宽敞明亮的客厅户型图。
沈心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怔了一下。捡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几张不同楼盘、户型的图片依次展现,有地理位置,有价格标注,有详细的面积和楼层信息。
她抬起头,看向丁一,“你在……看房子?”
“澜姐,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是想,等有点眉目了,选好了,再给你惊喜的……”
“所以,你推迟回去,就是在忙这个?”
“嗯,线上看了好多,也实地跑了几处。”
沈心澜看着丁一认真的神情。
“为什么突然这么急?”沈心澜放缓了语气,“上海的房子我们安顿好没多久。买房是大事,需要从长计议,考虑很多因素。”
“这不是着急,”丁一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语气急切又认真,“澜姐,选房子要花时间,选好了还要找设计、定方案、施工、通风……全套下来,要好久呢。现在开始看,正好。”
她眼睛亮起来,带着光,“我本来打算这几天初步筛出几个觉得不错的,拍好照片视频,回去给你看。你要是也觉得好,我们下次再专门飞过来定,没想到……你这就来了。”
她凑近些,嘴角弯起撒娇的弧度:“那正好呀!我们这两天一起去看看,把喜欢的定下来,好不好?”
沈心澜被她这一连串的计划弄得有些反应不及。买房?在成都?这么快就要定下来?
“丁一,”她定了定神,“买房子不是小事。地段、配套、未来我们工作和生活的规划,都需要仔细权衡。我们目前的重心……”
“我知道,我知道,”丁一打断她,双手握住沈心澜的手,眼神灼灼,“我都考虑过了。我选的这几个地方,都在挺好的区域,生活方便,环境也安静。就算我们不马上回来长住,也可以先准备着,偶尔回来有个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或者……以后想回来了,随时都有家可归。”
她顿了顿,“澜姐,马上要跨年了。这……是我想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沈心澜愣住了,新年礼物?一套房子?
“我不要。”她几乎是本能地拒绝,语气坚决,“一一,我不能接受。”
丁一似乎预料到她的反应,坐到沈心澜身边,侧过身,面对面地看着她。
“澜姐,”她开口,带着一种剖白心事的认真,“我小时候,对家这个字,没什么太温暖的记忆。”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沈心澜,眼眶微微发红,目光却清澈执着得让人心颤:“直到和你在一起,澜姐。在上海,在我们一点点布置起来的那个房子里,我才慢慢觉得,哦,原来家是这样的。是早上醒来你在身边,是晚上回家有灯亮着,是厨房里有烟火气,是阳台上可以一起看日落……那种心安,那种归属感,是你给我的。”
“我想在成都,在我们出生长大的地方,也给我们安一个家。一个真真正正,法律上写着我们的名字,按我们心意一点点打造成样的家。这样,无论我们在外面飞得多远,累了,想歇歇了,或者有一天想回来了,都有一个地方,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退路,是我们永远的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沈心澜的脸颊,带着虔诚的眷恋,“这不仅是礼物,澜姐。这是……我的一个梦,一个关于我们和未来的梦。我想和你一起,把这个梦变成真的。可以吗?”
沈心澜看着她,听着她这番几乎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有时张扬、有时孩子气的丁一会说出的、如此深沉而恳切的告白,眼眶发热。
她何尝不懂丁一对“家”的渴望和执念?那些深埋的童年创伤,对稳定和归属感的极度渴求,都化作了此刻眼前这个炽热而具体的愿望。
理智还在挣扎,提醒她这太突然,太重大,不该如此草率。可情感早已决堤,被丁一眼里那片赤诚的、毫无保留的期盼和依赖,冲击得溃不成军。
“一一……”她张了张嘴。
丁一却仿佛从她游移的眼神里读到了什么,那点强装的镇定忽然垮塌了一角。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沈心澜,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细细的抽气声。
沈心澜吓了一跳,连忙去拉她:“一一?怎么了?”
丁一不肯转身,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浓重的、刻意放大的哭腔,委屈极了:“我就知道,你不想要……你觉得我是一时头脑发热……觉得我靠不住……连个家都不想跟我一起安……”
沈心澜听得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明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是在演戏,可那哽咽的声音和微微发抖的肩膀,还是让她心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