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接住了即将落在沈筠脸上的拳头。
岑照川动动脖子,把人甩了出去:“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沈筠掐在椅背上的手指缓缓张开,觉得他有点多事儿,于是回过头,不耐烦地赶人:“一边儿去。”
不识好歹!
岑照川气得直翻白眼,却也没在这时候跟她过不去,从怀里掏出张黄绸,脸色不怎么好看地塞到了沈筠怀里。
沈筠拎起来看了一眼,转手团了两下,丢给沈敬程。
“爹,你自个儿选吧。”她抽出一把椅子,坐了下去:“给你器重的好儿子,选个死法儿。”
沈显灏一听这话,一骨碌爬起来,扑过去将那黄绸抢了过来,低头看了几眼,不可置信似的一把将其撕成两半,狠狠扔在地上。
“诶哟!”
沈敬程早被这一件又一件直扑他面门的事情,打得头晕眼花,脑子都不会转了,此刻猛地看着这明黄的绸缎断成两截,落在地上蘸了汤水,才大呼小叫地扑过去抢起来:“天子之物,圣人之物,岂可毁之?”
可无论是沈显灏,还是沈筠都没有理他。
“沈筠!”
沈显灏抬眼看向沈筠,目眦欲裂,整个人仿若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鬼。
可沈筠并没有被他吓住,这副将亡困兽的模样,沈筠早在曹寿的脸上见到过,甚至曹寿要远比他更聪明更狠辣,若非自己运气好,提前从云筑嘴里听说了蒸羊一事,他还未必会走到山穷水尽处。
“不知廉耻的小娼妇!”沈显灏气急似的,怒目骂起来:“你背着老子,在外边儿爬床,如今回到家里,发号施令来了!”
此话一出,岑照川先听不下去了:“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他娘的到处攀咬…”
可这话还没说完,沈筠忽然笑了起来。
岑照川声音一顿,垂下头去看时,沈筠的脸上却没有丁点笑意,只是平静地看着沈显灏:“二哥怎么知道我在外边儿爬床,莫非二哥是爬床才爬到三殿下的阵营里吗?”
岑照川是看着沈筠一路刀山火海爬出来的,是最清楚她一路艰辛的人,他觉得照沈筠的脾气,听见这话是应该生气的。
可她太平静了,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一丝起伏:“二哥能攀上三殿下,我为何不能攀上太子殿下?”
“你我都是往上爬,区别是你沈显灏没眼光,你败给我了。”沈筠说到这儿,身子突然向前倾过去:“你败给我,就该引颈受戮!你敢上他三殿下的贼船,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你别忘了三哥是怎么死的,怎么别人都…”
“爹!”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沈显裕忽然大叫了一声。
沈筠偏头看过去,发现看过黄绸的沈敬程,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爹!爹!你怎么样爹!”
沈显裕早吓疯了,鸡崽子似的扑到沈敬程身边,企图把这个一直以来的保护伞叫起来:“爹晕过去了,快请郎中啊!”
可在场的人谁都没动,沈筠垂着眼皮看他,目光相接的一瞬,沈显裕慌乱地别开了眼。
“别怕。”沈筠站起身,缓缓走到二人身边蹲下:“爹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不会因为这点事受不住的。”
她说着,推了推沈敬程的胳膊:“还等着爹主事呢,晚了怕是诺大家业都要打水漂了。”
这话果然叫回了沈敬程的魂,他眼珠子动了动,硬是幽幽转醒过来。
可刚发出一声呻吟,就听见沈筠贴着他耳朵问:“爹,我大姐姐,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