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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白（第2页）

岑照川有点尴尬，尴尬之余却突然莫名生出了些脾气。

她沈筠上一刻钟投怀送抱，下一刻一言不合就一拳打过来，阴晴不定，自己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到她这儿跟训狗似的。

于是岑照川挺直了腰杆，想要找补一二。

“你…”

结果刚发出了一个音节，沈筠就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一路拖到了大门边儿上去。

“诶诶诶诶、你…”

岑照川踉踉跄跄地一路被拖着走，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推了出去。

紧接着门“嘭”地一声被关上，沈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

“给我看仔细了，不准放他进门！”

头一回见识这般干脆利落的闭门羹的岑照川，脑袋顶上蹭蹭窜起火来，可温热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嘴唇上，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一下，这股冒起的火，又扑簌簌灭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岑照川骂了一句，揉了揉还丝丝拉拉疼着的眼眶，气哼哼走了。

沈筠气得脑袋疼。

她何尝不知道把霜白送去巴结太子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这件事换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觉得是撞了大运，忙不迭的把人扔过去，生怕晚了生出变数。

可自她把霜白捡回家，霜白几乎从没有离开过她，这个姑娘心思纯良、软弱爱哭、又没心眼，小的时候人家看她没爹没妈，便将她的月例银子扣下来几个人分了，她也不敢说，就每个月都眼巴巴的去领，盼着能有一二，又回回垂头丧气而归…

高她半个脑袋的沈筠就牵着她去领，替她出头，沈筠还记得霜白拿到钱了很高兴，托马夫替她买桂花糖吃，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分给自己，很久之后她们才知道，那马夫也不是东西，将糖价报高了三倍不止，于是霜白又委屈地哭，沈筠就又去找那马夫算账…

她是需要被保护的，沈筠一直这么觉得，所以沈筠以为她会有一份美满的姻缘，或者不美满也没关系，反正自己会去给他出头。

可为什么，偏偏是太子呢？

宫墙之内，她自己该怎么办呢？

沈筠失魂落魄地回了院子，而霜白已经在等着她了。

“姑娘。”霜白跪在地上，挪蹭几步，抓住了沈筠的衣裙：“姑娘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疼我，你不想我往那摊浑水里趟，我也知道殿下是储君，将来必然是三宫六院，我都知道的…”

沈筠垂下眼睛，她真的有些不明白：“你这么喜欢他，他的三宫六院，他的妻子另有其人，你都不在意吗？”

“我不在意啊。”霜白的一双眼睛澄澈得惊人：“殿下是太子，他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殿下有雄心有抱负，他期待一展拳脚，期待盛世清平、四海来朝，期待更加富庶安乐的大梁，我只是想在他身后陪着。”

霜白言辞里的太子，和沈筠心里的并不一样，她只看到了一路以来的算计，太子、岑照川、严逴，在这些人并不光明正大的手段里，真的埋着这样深的期许吗？

“姑娘，殿下说像小我时候那样沦落街头，是朝廷的失职，应由朝廷出资兴建育婴堂，将没有父母的孤儿养大成人，殿下还说，弃婴也是朝廷的问题，若是百姓富庶安乐，民风淳朴豁达，又怎么会有弃婴？”

“姑娘，我能跟在他身边，能看着他将所思所想付诸现实，看他万民称颂，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姑娘。”

沈筠怔了怔，半晌都没有说出话。

霜白仰头看着她，眨了眨眼，扑簌簌落下两串眼泪，她吸了吸鼻子，靠在沈筠的腿边：“我都明白的姑娘，我明白那是什么地方，求你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