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妇。”沈敬程的脸色冷下来:“你当你母亲是你吗?你叫外面的郎中去瞧她的妇人之症,她此多年耻于提起的事情,你公之于众,往后她坐在家里,流言蜚语和嘲笑奚落就会像雨点一样飘进来,街头巷尾都知道她患阴挺之症,不是你活活逼死她的吗?”
沈筠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可转瞬便又狠狠瞪了回去。
“她卧床多年不好,你既为丈夫,不纠其患病之由,不寻方解其困顿,你有什么脸说我逼死她?”
听到这些,沈敬程简直有些想笑。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她终于提到这里了。
沈敬程敛住笑意,去看掌下那张巴掌大的脸,沈筠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沈敬程很想给她一巴掌,可他也知道,那没什么用。
不知怎得,他忽然想起了沈笈,沈敬程记得沈笈在书房里,用家里私密之事逼迫他不准把沈筎送给汝王。
沈敬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那个柔得水一般的大女儿,能有那样的决绝,敢得罪唯一能收容她的所在,更想不到她能有那样的坚韧果断,能顶着全京城的嘲笑,数日便将沈筎的婚事定下来。
沈筠是沈笈养大的。
沈敬程忽然意识到,无论是眼前恶狠狠瞪着他的沈筠,还是曾经带着一双温顺眼睛逼迫他的沈笈,都是一样的。
可沈笈终究没有赢过他。
沈筠也不会。
想到这儿,沈敬程狠了狠心,微微俯下身子。
“不纠其患病之由,不寻方解其困顿。”
沈敬程慢吞吞地重复着这两句话,冲着沈筠笑了一下:“你娘为何卧床十余栽,其患病之由你来问我吗沈筠?”
他说着,用了些力气,狠狠将眼前的沈筠推了出去。
随后直起身子,看着门外围着的无数惊惶的脸,抬高了声音:“你沈筠,天生就是个祸害,是个灾星,克父克母克至亲骨肉,你娘若不是因为生你,何必卧床十余载,她生了你兄弟姐妹七个,为何偏生了你,便连床都下床都难,终日调养,补品不止进了多少却毫无用处。”
传吧,使劲地传吧。
他宁可沈家成为满京城的笑柄,也要沈筠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就不信,这样害死生母,克死兄弟至亲的沈筠,如何能接的下他的沈家。
“你生下来就克得好生养的母亲长病不起,从小忤逆不孝,长大了又克死长姐沈笈,克死两位兄长,心存恶念请外男羞辱母亲,害的夫人含恨自尽,你这个天生的妖物,所有和你走得近的人都会被你害死!”
沈敬程的声音混着忽然乍起的雷声一齐响起来,让门外的人都不由得退后一步。
沈筠面色惨白,那双眼睛终于不负之前倔强,里面装满了惊惶和不知所措。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可身边的饶妈妈突然见了鬼似的大叫起来,连起身都来不及,趴着远远地跑开了。
沈筠瞪大了眼睛去看,所有人的目光在和她碰到的一瞬间都避之不及的挪开了。
好像她是瘟神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只手落在她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