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曜挥开拉着她的陆家军,朝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但她的脚才探出去,一道迅疾的身影就闪至她身后,一针把她扎晕了过去。
扎针这人正是陆家军中的军医,陆徽白,她将陆曜敲晕后,让几个小兵将其先抬回了军中放粮草的马车上,而后便收起手中的银针,来给明昭宣两人这里,向她们致歉。
“陛下、君后,侯君她酒后失态,言行无状;微臣陆徽白,代其请罪。”
她是军中少有的读书人,平时陆曜要是无意得罪了别人,都是她出来摆平,这次也是一样。
但这次要摆平的对象,和以往那些人并不能同日而语,巧舌如簧的陆徽白第一次没有了底气,她心想,要是陛下和君后真生气了,就让侯君自求多福吧。
这活计她是干不了了,干了会折寿。
抱拳请罪的陆徽白心有戚戚,一直没有得到陛下的回应,更是让她汗流浃背。
就当陆徽白满心满眼都是要完蛋的时候,那道冷如冰泉的声音终于让她在这种要命的状态中得到了解脱。
“言重了,定国侯为人豪放不羁,不拘小节,朕与君后不会多加苛责。”
“你等日夜兼程,舟车劳顿多日,朕让仪鸾卫带你们先回北大营休整,要事等翌日定国侯醒来再议。”
听到陛下这么通情达理,战战兢兢的陆徽白登时如蒙大赦,她点头如捣蒜,感动得泪水都快要流出来。
“呜呜呜……陛下,你真是个大好人!”
看着刚才还冷脸把人扎晕,现今却快要哭成泪人的陆徽白,被她发了一张好人卡的明昭宣面色复杂,这陆家军里还有正常人吗?
她还是赶快回宫吧,这个地方,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
历经千回百转回到马车上,明昭宣沉肩呼气,背靠在车上休息,这一早上发生的事太过奇幻,跟梦一样,她要先醒醒神。
坐在她身旁的周言致更是直接半躺在了车榻上,双手平放在胸前,祥和地闭紧了双眼,可见受到的冲击也不小。
但此后发生的事,却让周言致醒悟到,今天的这些冲击都只是开胃菜而已,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而其中遭受陆曜摧残最多的,不才正是他的领导大人、威震朝堂的皇帝陛下——明昭宣是也。
翌日早朝,明昭宣照旧和周言致一起来到太和殿,两人刚下鸾驾,人高马大的陆曜就仗着身高优势,站在百官中按捺不住地对她们摆摆手。
"陛下还有陛下的夫郎,晨起安康,早膳吃了嘛?"
被百官注视着的明昭宣&周言致:……这让她们怎么回复?
好不容易点头颔首糊弄了过去,到了早朝正式开始时,明昭宣又面临了陆曜的十万个为什么。
而她之所以会被陆曜不断盘问,是因为陆曜本人是草根出身,没有太多文化,对于她颁布的官员手册上的内容一知半解,还非要一次性搞清楚。
见证了如此惨案的周言致,抬手想要叫停陆曜的问题攻势,但他不开口还不要紧,一开口便被殃及池鱼,连带着被问了好多有关济慈坊的问题。
一个早朝,成了陆曜的个人问题秀,问得明昭宣和周言致两眼昏花。
下朝后,拖着身子回到鸾凤殿书房的两人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歇了好久,方觉得她们回到了人间。
主位上,明昭宣将手抵在额间,眼帘微闭,过了会,她睫羽轻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陆曜早朝时没有进行述职,今天还得让她进宫一趟,时间不能再拖了。”
明白明昭宣说的是支线任务的时间,陷入哲学状态的周言致强打起精神,声音惫懒:“我可以拒绝旁听吗?”
“不可以。”
“嗷……行吧。”
确定要让陆曜进宫述职,明昭宣便让殿外的宫侍去将备膳的微芷叫了回来。
叫重臣入宫的要事,不能随意找人应付,还需微芷这位御前大宫女去办。
领命的宫侍将将行至院中,本应在备膳的微芷却已小步跑了进来,还拿着一份请帖一样的东西。
到了书房前,她才改跑为走,端端正正地进到书房中,将这份请帖递到了明昭宣手中。
“陛下,这是定国侯府送来的束帖,想来是有要紧事相邀。”
得知请柬的来历,明昭宣瞳孔微动,陆曜的这个邀请来得恰逢其时,也省了她这边的功夫。
手指轻扣,明昭宣打开请帖的帖面,想看看陆曜有何事要和她邀约,只是她还没有仔细看,内里签条上的文字就险些让她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