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幽深寂静的殿宇回廊,紫罗兰的冷香似乎仍在鼻尖萦绕不去,与灵魂深处那被强行翻搅出的、冰冷苦涩的记忆碎片纠缠在一起,让林欣的脚步略显滞重。
直到踏入药殿群落的范围,空气被清新宁神的药草气息取代,她才感觉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稍稍缓解。
霜禾长老所在的沁芳阁外,月关如一尊沉默的雕像般立于门侧阴影中。
见到林欣走来,他立刻迎上几步,目光在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略显疲惫的眼神上快速扫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并未多问。
“殿下,霜禾长老正在里面。”
他低声道,侧身让开通路,同时补充。
“那女童已安顿在静室,长老初步探查后,刚刚喂了些温和的安神药汤,此刻正以金针固本。”
“嗯。”
林欣应了一声,没有多言,径直推门而入。
沁芳阁内室,光线柔和,温度适宜,空气中浮动着安神香与药汁混合的、令人心绪平静的气息。
叶霜禾正立于一张铺着素白软垫的玉榻旁,指尖捻着数根细如牛毛、闪烁着温润光泽的金针,正缓缓从榻上那小小身影的几处要穴中起出。
两名女弟子侍立一旁,捧着净水和药瓶。
听到脚步声,叶霜禾手下动作未停,只微微侧首,对林欣颔首示意:
“殿下。”
林欣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玉榻上。
那身破烂的湖蓝色裙子已被换下,女孩此刻穿着一套干净的素白里衣,更显得身形瘦小单薄。
她依旧昏迷着,小脸洗净后露出了原本的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干裂,但眉宇间那股将散的灰败死气,似乎因叶霜禾的救治而淡去了些许。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虽然依旧轻浅微弱,却比林欣在林中抱起她时,要规律平稳了许多。
没有了泥污与破烂衣裙的遮掩,女孩的容貌更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约莫四五岁的年纪,五官生得极为精致秀气,即便在昏迷中,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那份精致中,透着一种长期娇养却又骤然遭逢大难的脆弱感。
林欣的脚步停在榻边三步外,没有再靠近。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沉静,仿佛在观察一件与她无关的物件。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在看到这张洗净后的小脸时,几不可查地漏跳了一拍。
确实……有几分说不清的、模糊的熟悉感,或许是因为那眉眼间的稚气,或许是因为那份毫无防备的沉睡姿态,勾起了她极力压制的、关于另一个冰冷蓝色身影的残破联想。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指尖,用疼痛驱散那不合时宜的恍惚。
“霜禾长老,情况如何?”
她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叶霜禾此时已起出所有金针,用温热的湿巾净了手,这才转身面向林欣,温声回禀:
“回殿下,此女身上并无明显新近外伤,亦无中毒迹象。昏迷主因,经属下仔细探查,应是体力透支过度,加之心神受创惊惧,又兼长时间水米未进导致的虚弱性昏厥。”
“长时间水米未进?”
林欣眉头微蹙。
“是。”
叶霜禾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