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脚步,却在原地停顿了片刻。
月关走上前,低声道:
“殿下,此处有霜禾长老,您连日奔波,又……还是先回殿休息吧。此地属下会安排可靠之人轮值看守。”
林欣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榻上那呼吸微弱却平稳的女孩,看着她微微起伏的瘦小胸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冰冷的躯体,无声无息,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睛……
以及自己抱起她时,那轻飘飘的重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生命即将流逝的寒意。
“我……再看看。”
她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缓缓上前一步,在叶霜禾略带讶异的目光和月关不赞同的注视下,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女孩,而是悬停在女孩额头上方寸许。
指尖微凉,魂力以一种极其温和、近乎探查而非侵入的方式,缓缓渗出一丝。
她看到的,与霜禾所言大致相同——干涸的经脉正在被药力缓缓滋润,虚弱的气血缓慢回升,识海一片疲惫的混沌。
并无攻击性或其他异常的精神波动残留,只有最纯粹的、属于孩童的、因恐惧和虚弱而陷入的深度沉睡。
确实,只是个饿坏了、吓坏了、累坏了的普通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丝。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走失的孩子,那她的家人该何等焦急?
她又为何会走到落日森林那般深处?若她并非麻烦,那自己将她带回,究竟是对是错?
而自己那番关于妹妹的失控表现……在老师眼中,又会被如何解读?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让她感到一阵疲惫。
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好生照料。”
最终,她只对叶霜禾吐出这四个字,便转身,不再看那榻上的小小身影,迈步朝门外走去。
“恭送殿下。”
叶霜禾与女弟子躬身相送。
月关默默跟上。
走出沁芳阁,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让林欣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她抬头望了望已染上暮色的天空,紫罗兰的香气似乎又从记忆深处飘来,混合着老师那双深邃莫测的紫眸。
路还很长。独孤博的麻烦尚未解决,第三魂环亟待获取,自身修为需加紧提升,如今又多了这个身份成谜、牵动她旧伤的女孩……
以及,在老师那里,她或许已经暴露了更多。
但无论如何,她已踏出这一步。
“回殿。”
她对身侧的月关说道,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波动都未曾发生。
唯有那双沉静的黑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决心与冰冷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