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垂眸,望着沉寂的湖水,黑眸淡淡。
“身无牵挂,便是道——”
“既入江湖,自由任我身。……唯一事让我心中挂念。”
他的眼神逐渐泛起波动。
“我娘……曾因些缘故去世。此事,和魔教中人有极大一番牵扯。”
说到这,他的神情变得平静,嘴角也没有了笑意。
“我娘是如云般的女子,平日温柔可亲,待我极好。有时,也是个性子十分鲜艳的人,”他眼尾敛下,像沉入回忆似得,神色也不那样紧绷。“与我父亲争执时,泼辣凌厉,两人能理论很久,白昼至夜。”
“我父亲尚安好。”
顿了顿,又道:“然而,我想天下之大,四海之广,若有处天地能容我身,便也是我之归处。”
少年黑漆漆的眸子此刻闪烁微光,面色认真。
看着手掌中那枚圆润的玉佩剑坠,摩挲地紧紧握了握,里间的云纹若隐若现,他沉默了一下,终是轻声道出一句。
“阿月。”
“……我心悦你。”
少年没有看她,只是兀自看向泛着光点的远处灯光闪烁。
身旁正咀嚼糕点的奚月,手顿了顿,听罢他前前后后一番话,却是眉毛纠在一块儿,表情古怪复杂极了。
风徐徐而过,画舫微微轻晃。
“一切不过我之念想,并无困扰你的意思。”
少年把剑放于双膝,将手中剑坠挂在剑柄,通体白玉的剑坠与朱红剑穗一同挂着,让剑多了几分精巧。他侧过身,看向奚月。
“过两日便是武林大会,”
“阿月,珍重。”
“我信你定能在大会上一展风采。”
*
夜深。
裴绛将要回房,却被身后的奚月握住手腕,轻巧带进房内。
许是夜色微凉,她的眸子有一丝清冽的寒意。
少女歪着头,煞有其事道:
“大会时,我恐打斗遇上青衣客子弟,你有甚么好办法么?让我可以多抵御个几秒,不那么惨烈下场便好了!若是为难,不得透露些门派的事,倒也无碍……”
她一双琥珀似的灵动双眸,又眨眨眼。
“若是有机会挑战盟主,你若知道他什么弱点,可否同我说一说?……我只是不想到时候若输了,太丢人现眼!”
奚月眼睛紧紧盯着少年眸子,若他察觉出什么……
暗处,指尖微微摩挲月刃。
裴绛抿唇,思索片刻,下意识摸了摸腰侧挂着的红绳与剑坠。
“不必对我这么防备。”
“若你想知道些,并无不可……青衣客中,也有些人知晓……”
少年微微俯身,察觉少女的僵硬,顿了顿,在她耳侧说了段话。
待到裴绛关上房门。
屋内的奚月笑意也落了下来,漫不经心转着月刀。
月色照耀在刀锋上,利落划过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