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捧着案卷一页页看过去,越看越心中发沉,看到最后已委顿在地。双手捧着案卷看向武后:“母后,不,天后陛下!恕儿臣愚钝,全不知廖忠背着我竟然做了这种事情。廖忠是外祖母送过来的几个老人之一,儿臣一直对其信任有加。虽然知道他一直暗中和朝中大臣有来往,只当是他为维护家族荣誉的手段,并未细细查问。儿臣断不敢勾结朝臣,意欲反对父皇、母后,请天后陛下明察!”
白宛绾平时不管何时见到太子李贤,他都如明月般温润舒朗,从不曾像今日这般狼狈颓废。这件事往小了说是他识人不明,犯了失察之错。往大了说,就是私下里组织自己的党派,意图谋反逼宫。孰是孰非,全凭天皇天后的一念之差。
天后看着跪在阶下的儿子,少见的流露出了脆弱的神色。身为母亲她很想相信自己的孩子,可是身为大唐的掌权者,她不得不警惕每一次的动乱和阴谋。她的肩上担负着整个国家以及天皇和自己的统治。
“天后陛下,英王殿下、相王殿下和公主殿下求见。”范云仙在殿外禀报。
“哎”,武后叹了一口气,“叫他们进来吧。”
殿门打开,英王、相王和太平公主走了进来。
英王李哲疾走两步,跪了下来,急切道:“母后,儿臣相信此事绝对与太子哥哥无关。贤向来孝顺父皇母后,自继任太子之位以来,兢兢业业从不懈怠,上孝父母,下教弟妹。请母后看在他只是一时不察,还是初犯,饶过贤吧。”李哲说罢,就看向位于自己后方一步的相王李旦,想让他也赶紧为太子说两句话。
李旦看李哲催促,抬起头看了武后一眼,见武后将目光转向他,吓得顿时结巴了起来:“是…是…儿…儿臣也认为贤万万不会做这等糊涂事情。”
“母后!”太平公主直接走上了御座,扑进了武后怀中道:“母后,一定是那贼人背着贤哥哥做的这些,这贼人在外祖母家潜伏多年,外祖母都被这贼子骗了去。何况贤哥哥向来孝顺,幼时又蒙外祖母照顾多年,自是顾念旧情,才着了这贼人的道。”
太平公主觑了觑母亲的神色又道:“何况我们兄妹五人,自小便在一起。如今,弘哥哥突然仙逝,母亲要因为这贼人的错处,降罪于贤哥哥,一个不小心,我们骨肉至亲岂不是又要生离。”说道这里,便呜咽起来。
阶下李哲听到这里也哭了出来,李旦也默默以袖拭泪。
一时殿内悲戚之声不绝。
“好了,一个个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武后发话,大家都噤了声。
“太子,近些年,你们父皇头风之疾时有发作,常常不能上朝,朝中那些世家宗族心里面各有盘算,你不能明辨是非,还被他们肆意利用。你可知错?”武后威严的声音自御座上传来,威压十足。
“儿臣知错,请母后严惩!”太子内心五味杂陈。
“知错就要及时改正,谁让你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你就要想到如何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不是只在我这里祈求原谅。”武后一一看向下面的几个孩子。
太子从延英殿离开后,去了关押廖忠的监牢,据说他在牢中待了一夜,没人知道,那天他们聊了些什么。只知道第二天晚上,本应该在牢房里的廖忠,却失踪了。
“快,到处搜一搜,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了多远的,快搜!”武后亲卫发现廖忠不见后,急忙带领羽林卫搜捕。
白宛绾作为廖忠的主审官,也带领了一小队人马在周围搜捕。
一个羽林卫在通向北侧山林的方向发现了一点血迹。
“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