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反倒笑得更深了。
“Gennaro是一个善良的好人。”他如此总结说。
不管怎样,对于这个结论,犬是认可的。
“当然!”“当然!”
于是他和东尼再次异口同声。
说完,他们陷入沉默。此时离七点已过去半小时之久,胆子大些、能活动的小孩大多也从床上下来,去往友人身旁了。只是他们中依旧没人去打开那扇门。
就当犬想要再次开口,提出寻找Gennaro的建议时,他却突然捕捉到身后传来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房间一刹那安静下来,因为不同于人声,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门的声音。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
犬不敢回头。
“只是一天没响广播你们就如此欢快。”
冷肃的声音响起,那些独属于孩童的纯真想法再也不能守护他们,他们知道,魔鬼还是找上门了。
卡尔洛站在门口,连进来的打算都没有。他视线低低压过一周,落在东尼几人身上时停滞片刻,又很快移开。
“你们的好伙伴已经在试验区等着了。”他说着,忽而一笑,恩赐般地,“感谢他的仁慈吧。”
“托他的福,重伤人的实验暂停一天。其他人八点前都在实验室里集合好。”
自然也不必等任何人回答,说完卡尔洛便关上门,离开了。
幸运?不幸?
犬下意识看了眼东尼,而对方只是将他的衣袖攥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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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实验体之“体”,并非看重对象的美好品质或心灵,而是需要它的肉身、躯壳。
试验区内,孩子们被分拣开来,置于各自的砧板上。手起刀落,干净利落,机械、麻木,流水线工程。
阿尔切斯特也算其中之一。他正躺在手术台上,身上插满导管。
没人喜欢这样的景象。阿尔切斯特索性闭上眼,不去看它。
或许他天生和六这个数字命里犯冲,不然上一世和这一世的第六年,他的家庭为什么都要发生变故,他又为什么都要接受人体实验——甚至连种类都缺乏想象,全身插管。
阿尔切斯特有点想吐,或许因为实验,又或者其他;而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适应,乃至熟悉这种环境时,他更想吐了。
「你还好吗?」然而他脑袋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吓他一跳,倒是结束了他的伤春悲秋。
哦。是0174。阿尔切斯特反应过来。莫名其妙消失一周后,他这个高维伙伴终于再度归来。
「如你所见,糟糕透顶。」阿尔切斯特掐起嗓子,阴阳道,「0174可算想起它的宿主了,应该还来得及帮忙收个尸吧?」
而高维生物擅长过滤一切的阴阳怪气,出于最朴素的愧疚之情,0174诚恳道:「非常抱歉。」
「领导突然有急事,我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拉走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过阿尔切斯特早已习惯,他只是想起之前的对话,慢吞吞地说:「我想起来了,你们的时间流速和我们不一样。」
他有点幽怨似的:「所以我要在这里货真价实地生活几十年,0174那边却一眨眼就过去了。」
不,不是这样的。0174试图和他的宿主解释,却发现维度一事难以描述,只好正色说:「但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的感知,我和你是一样的。」
「请放心,在你离开家族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了。」
「哦……」但阿尔切斯特只是小小地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或许高维生物不能理解人类的复杂情感,才会如此轻易地许下郑重诺言。而他曾经一知半解,也玩笑式地向琴酒许下许多承诺。当然,琴酒一个也未尝回应。
这是个聪明的举措。因为雾岛怜央大概要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