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猝不及防,被罩了个正着。他立刻昂起头,用尽力气拿脑袋去撞击那金色的罩壁。
罩壁看似纤细,却坚不可摧,反而将他撞得眼冒金星。
这是什么鬼东西?云岫心头一凛。
这绝非寻常仙家之物,那金丝上带着法则之力。
还没等他想出脱身之法,那罩子忽然被人从外面提了起来。视线陡然拔高,云岫在罩子里本能地盘成一团,昂起头,透过金丝笼的缝隙向外望去。
他先看到的,是一双纤尘不染的,绣着银线云纹的玄色锦靴,稳稳地踏在青玉石板上。
视线缓缓上移,是同色不见一丝褶皱的衣袍下摆。
再往上。
云岫的呼吸猛地窒住。
他看到了青宵那张脸。
那双曾经映过火光与柔情的眼睛,此刻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淡漠地,看着罩子里这条企图潜入的不速之客。
青宵神尊提着那金丝笼:“又抓到一条蛇。”
这句话让细小的黑色蛇身猛地一僵,尾巴尖不受控制地绷得笔直,盘绕的姿态都显得僵硬了几分。
又是什么意思?云岫心头警铃大作。难道在他之前,青宵已经抓过不止一条蛇?是因为厌恶他吗?所以开始憎屋及乌,见到蛇就要抓起来?
抓起来做什么?囚禁?折磨?
青宵却似乎并未在意笼中小蛇反应。他提着那金丝笼,转身,走向不远处那座清简雅致的竹木房舍。推开门,室内光线柔和,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床,一张蒲团,几卷书简,再无他物。
他将笼子随手放在了窗下的矮几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云岫焦躁地在笼子里快速盘旋游动,细长的身体摩擦着冰凉的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笼子的缝隙其实并不算特别细密,以他此刻缩小后的体型,按理说应当能够钻出去。
可每当他想从缝隙中挤过时,那些看似平常的金丝上便会浮现出极其细微,却蕴含着强大禁锢之力的符文光华,将他弹回来。
就在这时,青宵又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几颗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灵气盎然的朱红色小果子,还有一把小巧的玉刀。
他在桌边坐下,用玉刀将果子仔细地切成极细的小条。
切好后,他捏起一小条果肉,用指尖拈着,透过金丝笼的缝隙,递到了盘成一团,警惕地盯着他的小黑蛇嘴边。
云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心头恶念陡生,不如一口咬下去?他毕竟是剧毒之蛇,虽然此刻体型微小,但毒液应该也能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尊吃点苦头,说不定能趁机逃跑。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青宵声音便响了起来:“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的牙齿掰下来。”
云岫:“…………”
青宵等了几秒,见小蛇没动,又将果条往前递了递:“吃。”
云岫偏过头,细小的身躯扭动了一下,用行动表示了拒绝。他是来救白童的,不是来被投喂的,更不是来当什么宠物的。
青宵见他这副抗拒的模样,也不恼,他垂下眼,目光似乎落在那条漆黑油亮的小蛇身上,自言自语般说道:“黑色的蛇皮,品相倒是不错。可以用来做什么呢?哦,对了,或许可以剥下来,做一把剑鞘。”
云岫浑身鳞片都炸了一下,细小的蛇身猛地盘得更紧,几乎是瞬间,他转过头,一口含住了青宵再次递到嘴边的果条。
青宵看着他终于肯吃东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又拈起一条果肉,递了过去。
云岫含住,吞咽。
青宵再递,他再吃。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一个面无表情地投喂,一个满心屈辱和警惕地被迫进食。
云岫被迫吃下了比预想中多得多的果条。那些果子似乎蕴含着颇为精纯的灵气,进入腹中后便化作暖流散开。他此刻体型太小,容量有限,没吃多少就觉得腹部鼓胀了起来,原本流畅的蛇身,在中间部分撑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小小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