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容貌有些不同,”青宵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理解,“值得你当初那么拼命?”
云岫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躲开他的触碰和目光:“其实我很讨厌神仙的。”
“这就是一个神仙在我蜕皮最脆弱的时候,想要强行降服我,给他当坐骑留下的。”
那几乎是他生命中最屈辱,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经历。
青宵听着,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松开了,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说了句:“知道了。”
云岫心想,知道了?你知道什么?
云岫连着吃了几天鱼,虽然味道不错,但也确实有些腻了。
青宵看在眼里又开始开发新菜色。
云岫看着他忙活,提出想要一个浴池,他不喜欢浴桶,太小了。
枢明山没有仙侍,连个打下手的童子都没有。所有事情,都得青宵自己动手。青宵走到竹舍后面一处相对开阔平整的地方。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凝练的仙光,对着地面虚虚一划。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地面便出现了一个长方形深坑,看起来轻松,但控制力道不破坏周围环境、还要挖得方正合用,其实极难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青宵便开始一点点地砌筑、打磨那个浴池。云岫偶尔会走过去看看,然后给青宵递一块干净的湿布巾。
青宵接过,随意擦了擦汗:“我感觉我跟你雇来的长工似的。”
云岫没接话,不过晚上长工又要吃蛇。
浴池终于修好了,引来了后山一眼温热的灵泉,池壁光滑,雾气氤氲。青宵于是理直气壮拉着云岫先享受了一番劳动成果。
这日,青宵对云岫说,他要出门一趟:“好好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云岫:“我毕竟是魔尊的护法,失踪太久,魔境那边……”
“我会解决。你出不去的,这里的结界,你打不开,”青宵说,“等我回来,知道吗?”
云岫留下了两枚玉质的传话符,放在云岫手边:“若有急事,捏碎它。”
青宵离开后,云岫走到山门处,尝试着寻找结界的薄弱点,甚至动用了妖力去冲击。然而,所有的努力都只是蚍蜉撼树。
他果然出不去。
就在他郁闷之时时,枢明山的结界,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青宵气息的波动。
有人来了。
云岫立刻警觉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来者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清俊,气质温和,正是幽篁上仙。他看到站在竹舍前的云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和恍然的神情。
“我说呢,”幽篁缓步走近,上下打量着云岫,“青宵最近怎么脑子抽风似的,非要搬到这鸟不拉屎的枢明山来住,原来,是为了金屋藏娇啊。”
云岫看到幽篁,本能地有些警惕,毕竟,上次见面,这位上仙的锻神剑,可是差点要了他的命。
幽篁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笑了笑,语气诚恳了几分:“抱歉,小蛇,上次伤了你。我也没想到咱们这位青宵神尊,这次是来真的,他这红鸾星,可是万万年没动过了,头一遭,动静就这么大。”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清简却处处透着生活气息的竹舍,又看了看云岫身上的衣衫,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他怎么就把你一个人留这儿了?”
云岫:“他说让我等他。”
“哦,”幽篁点了点头,“他既然不在,那就算了,我本来有事找他,不过看你们这日子过得倒还挺有凡间烟火的味道。”
云岫听着他的话:“你能带我出去吗?”
幽篁闻言,摆了摆手:“我可不敢。青宵要是知道了,怕不是得提着长戟追杀我到九重天外。”
他看着云岫眼中闪过的失望,又安慰道:“你放心吧。有青宵在,这天上地下,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便是天帝亲临,也不可能对你怎么样。”
云岫却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我也有自己的事情未了。我也是真心想跟他在一起,可是,我身上还有恩情没有还完,我想了断完心无芥蒂地跟他在一起。”
幽篁看着他,眼中闪过欣赏:“看不出你这小蛇妖,还挺有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