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天下棋局每个人都是背负使命的一颗棋子
棠溪之败的次日,传来李信及蒙氏父子逃生的消息。
只是这三个人已经不堪再战了。
秦王起行,携君夫人轻车简从,前往频阳。
一路上官员伏跪,百姓焚香,王翦家人尽皆披麻戴孝,哭着出门相迎。
秦王在赵高的侍奉下落车:“大巫祝支离疏何在?”
穿灵戴幡的支离疏,带着数十名年幼女弟子过来:“主上可有吩咐?”
秦王问道:“支离疏呀,可还记得你当年是如何把寡人从湫渊带回来的吗?”“这个……”支离疏犹疑半晌,“主上,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就不要提了吧。”
秦王并未理会他说的话,犹自说道:“所以,今日还得麻烦你前往湫渊一行。”
“主上,这事恐怕……”支离疏还待要说,秦王已经举步进去。
绝望地耷拉着脑袋,支离疏跟在秦王身后,来到王翦的府中。王翦的妻子是位老妇人,被几个孩子搀扶着,对秦王下跪,不停地呜咽着。
秦王左顾右盼:“王老将军的灵柩何在?”
王贲踏前:“家父已逝,主上何须……”
秦王沉声道:“何在?”
无奈,王贲引路,带秦王一行来到灵堂。白色的长幡扎得随随便便,随风飘动之际,露出里边鲜艳的颜色。堂前供奉着三牲祭品,还有几簋瓜果,无非是当地特产九眼莲藕、宫椒、大枣。还有一只簋空着。灵柩侧面立着一排兽香,但并没有点燃。秦王扫了一眼,转向棺木中的王翦。
王老将军躺在棺椁中,神态极是安详。
秦王转身招手:“巫祝大人。”
支离疏过来:“主上,小人在。”
秦王朝着王将军的棺椁,说道:“赶紧舞起来吧,寡人需要王老将军,烦请巫祝大人前往湫渊一行。”
支离疏不敢轻举妄动,硬着头皮道:“主上,要不咱们先到厅堂坐坐……”秦王厉声问道:“支离疏,你敢抗命吗?”
支离疏无奈:“好吧,那咱们就开始吧。”
依然是老样子,支离疏抬起左脚,摇动左脚上的腕铃,再抬右脚,摇动右脚上的腕铃,然后双足齐抬,向后扑,身后的弟子熟练地一把架住他,阴森森地唱了起来: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歌罢,巫祝大人支离疏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大沈厥湫,听吾之祈,魂兮归来,正在此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支离疏的大呼小叫吸引了过去。没有人注意到,君夫人悄悄地走到棺椁之侧,她手中拈着根细细的草棍,伸进王翦的鼻孔里,轻轻地捻了捻。
王翦一动不动。
君夫人拿出一支极小的细颈长盨,把盨口对准王翦的鼻孔,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在盨底弹了弹。
麻椒粉末瞬间被弹入了王翦的鼻孔里。
“阿嚏!”一声响亮的喷嚏声中,他坐了起来。
秦王不吝赞赏:“大巫祝的法术,果然非同凡响。”
“……”支离疏气恼地看着王翦。
王翦坐在棺材里,也气愤地看着支离疏。
王翦又打了个大喷嚏:“支离疏,你叫我回来干吗?”
支离疏茫然地看着他:“啊,主上逼我召你回来,小人岂敢不从啊!”
整座王家府邸轰动了,所有人都在奔跑,支离疏大人来了,他大显神通,把老家主从湫渊带回来了。
整个频阳轰动了:“支离疏大人来了,让王翦老将军起死回生!”
王贲则是呆若木鸡,好半晌,才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叫了声:“爹?”
王翦沉声斥道:“什么爹,扶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