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立刻从他前后两处的伤口汹涌而出,迅速浸透衣衫。
楚九年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如何,而是手腕一转,断裂的剑刃如暗器一般插入刚才偷袭周衡的刺客喉咙里。
呃啊——
刺客双目睁圆,倒地不起。
“走!”
楚九年用染血的左手抓住周衡的衣袖,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快步带着他就往刑狱出口方向冲去。
周衡被他拖着,大脑仍因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而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楚九年背后不停流血的伤口处。
肩背处的衣物被剑撕裂,又被鲜血浸透,紧贴在身上。
在那破裂的衣衫下,周衡瞳孔蓦地一缩。
那伤口旁边的皮肤上竟然有一处诡异的纹路,但因鲜血覆盖其上,使其轮廓模糊难辨。
可细细辨认,那隐约显露的部分形状竟像极了。。。。半片舒展的蝴蝶翅膀!
刹那间,一个栩栩如生,形态艳丽的图案倏地窜入周衡的脑海。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猜想如同惊涛骇浪,瞬间拍打在周衡心头,带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激荡。
他还想再看清些,但楚九年移动的速度极快,浓烟与火光不断干扰视线,那一抹痕迹很快又被流淌出来的鲜血和衣物所遮盖。
终于,两人逃出被大火覆盖的刑狱,迎面而来的寒风带着细碎的雪粒,瞬间扑在两人满是烟尘的脸上。
楚九年和周衡瞬间被白云司的人给保护起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看着周衡的脏乱的模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眼神躲闪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他的血喷洒了周衡一身,甚至他的脖子上也有。
周衡素来爱洁,平日里衣袍总是一丝不苟,连褶皱都少见。
如今被自己的血污成这样,周衡怕是要生气了吧?
周衡看着虚弱不已的楚九年,说话已经毫无力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他刚要上前一步,想去验证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想,可脚步还没迈开,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便从远处传来,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刹那间,禁军已经将周衡牢牢包围。
看到宋世镜的那一刻,楚九年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他疲惫地转头看向周衡,嘴角艰难地牵起一抹轻松的笑:“没,没事了。”
这三个字说完,他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宋世镜瞳孔骤缩,猛地冲了过去,堪堪接住楚九年下坠的身体:“九年——”
“快,找太医!”
周衡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宋世镜带着楚九年离开。
大雪越来越大,背后火光冲天,似要将整座乾京照亮。
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雪光与火光交织。
周衡缓缓抬手,摘下脸上那副早已被血污和烟尘模糊的叆叇。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
颤抖的双手无力地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语气里带着近乎骇然的茫然,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小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