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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融化的冰雪(第1页)

默默融化的冰雪

就象洪水到来之前,奔向诺亚方舟求生一祥,旅客们一通过检票口,立刻蜂涌着跑向天桥。

装着红枣、花生、一条猪腿、两条鱼的纸箱压着我的前胸;塞着小皮鞋、“坦克帽”、拉毛围巾、羊皮手套的大旅行包撞击着我的后背。我弓着腰,就象那笑话中讲的,夹在两块门板中医治驼背的傻瓜一祥喘不过气来。有多少人从我身后赶上来,冲过去,我记不得了。只记得在候车室排队的时候,我仔细数过,在我前面只有十六个人。那就是说,如果这一节车上有第十七个位置的话,我就有可能安安稳稳地坐着熬过那晃晃****的九个小时啦!

唉,这一厢情愿的计算方法多么可笑呵!再过三天就是春节,站在天桥上向下望去,站台上的旅客多得象黑压压的蚂蚁。风,搅动着雪片,象洗衣机里的轮盘搅动泛着白沫的水一样。昏沉沉的天空,好似一整块厚厚的冰。谁在后面撞了我?我趔趄着碰在前面一个人的身上,那人立刻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我-眼。冷冰冰的脸,冷冰冰的空气,冷冰冰的雪……哦,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冻凝了!“下车!让我下车!——”

就象是公园里坐滑梯玩的孩子一样,下车的人几乎是着往上挤的人群的脊背滑了下来。

怎么办,挤?対于此道我并非不精通,我也会一手抓着车门的铁栏,挡住别人的路,然后捷足先登,我也会扒_敞开的车窗,探身而入。然而这次不行,我只有一个人,还带着笨重的行李。着来只有听天由命了,万一上不去车……唉,我和远在淄博市的妻子约定好了,明天要一齐到达南昌,和父亲团聚的!

上,一定要上去!我在站台上焦灼地走着,顺着车廂去,所有的窗口都关着,就象举先商童好了要防备“逾窗而入”一样。我失望地往回走,突然,前面的牟窗忽地打开了一半,一个五十多岁的“如来佛”似的胖男人探头探脑地露出他那光秃秃的脑瓜来。他是闷得发慌,要透透空气?还是饿得发急,要买点儿东西吃?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我却毫不犹豫地利用了这个机会。:“啪!”不偏不斜,我的手坍包正好卡住了窗口。

“,干什么?”“如来佛”顿时变成了怒目金刚!“嘿嘿同志,麻烦您了,麻烦您了。”我陪着笑脸说:“我送一个老年人上车,人多挤不上,嘿嘿“…”“嗯?可是这里,也不能上车呀!”“如来佛”悠悠然地摆出一副冷漠的面孔,他想关车窗,但却无法排除我设置的瘅碍。我向车厢里望了望,上车的人还没有挤过来,“如来佛”附近就有几个空位置。于是,我指指他身边的空位,用最动听的语气说,“请给占个位置吧,谢谢您了!”

“这里有人,下去买东西了!”他说。

“那边,那边还有空位。”我又指指他的对面。

“如来佛”未置可否地吸了吸鼻子,伸出脑袋来透气。这时,他忽然发现了站台上正向窗口涌来的人群。于是,他忙把我的旅行包往他对座的空位置上一放,随即关上了车窗。

我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也随着落下的车窗变得沉稳了。提着一只纸箱,我没费多大劲儿就从车门口挤上了车,然后又象条鱼似地穿过人群的缝隙,向“预订”的座位方向挤去。唔,看到那颗秃秃的脑瓜了一“如来佛”,我的座位应该在他的对面。

可是,怎么回事?我的手提包被放在小桌上,而那个本来属于我的位置上却稳稳当当地坐着一个年龄和我不相上下的年轻人!

他,穿着长长的大衣,皮帽子的护耳紧紧地裹着脸颊。头上、肩上、背上、胸前厚厚地,严严实实地包着一层冰雪。看来,他是刚刚坐下,甚至还没来得及抖一抖衣服上的雪。

我走上前,挥了挥手,示意他让开。“这,是我的座位!”我说。

“你的?”他斜睨了我一眼,你不是刚刚才上来

吗?

“可是,我已经占据这个位置了”释着,一边看了看为我占位置的“如来佛句话可是,“如来佛”却故意闭目养神,俨然一副超脱红尘的样子。他不愿招惹是非,这个老滑头!

我只好耐着性子再说一遍:“这个位置是我的。喏,这就是我的旅行包。”

“坐座位的应该是人,而不是提包。”他眯缝着眼,身子纹丝不动。

什么?他不认账!他嘲弄人!我火了,浑身毛扎扎地发热,耳朵里轰隆隆直响。刹那间,候车时的焦灼、进站时的烦恼、上车时的波折,与寒冷、劳累合成了一种无可名状的怒气。我猛地脱掉大衣和皮帽,把它们甩在行李架上,然后攥紧拳头,虎视眈眈地瞪着对方。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象脱掉铠甲似地使劲剥掉了大衣和帽子,也顺手甩在行李架上。然后,微微弓着腰和我对峙着。

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呵!活象一个没有长熟就被人扯下来的荀瓜,灰蒙蒙的泛着青色。长长的鼻骨象一只尖尖的辣椒,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一种冷漠、凶狠而又疲乏、狼狈的神色。

打!我想象着自己的“第一次打击”!那拳头应该不偏不斜地打在这张荀瓜脸上,让那辣椒鼻子淌出几滴暗红

我的喉咙发干,两腿发抖,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和兴奋使我的神经感到惬意的震颤。

然而,这场打斗并未开始就宣告结束。身后,一双手把我拉退了,我感到屁股下面接触了一个软软的座位。

别,别打!这里还有位置,有位置!惶恐地摇着他那秃脑瓜,屁股往里挪了挪,给我留出了一个宽宽的位置。这个鬼家伙,他一直半躺着占据两个位置,他不是说“还有一个人下去买东西了吗?”这会儿,看我们要打架,大概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吧,才做了个老好好。

我气乎乎地坐下后,两只眼睛仍旧盯着“荀瓜”。而他呢,却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打起磕睡来。

我这种怒目示威的状态没有多久就维持不住了。开动的火车象一个巨大的摇篮,晃得我也昏头昏脑。登车的前夜,妻子和儿子的面孔老是在梦中浮现,搅得我难以安眠。此刻,在列车的晃动中,我又缤起了昨夜的梦黑、白、红三色相间的拉毛长围巾轻软地围在妻子的脖子上,她温柔地笑了。哦,妻子是一朵三色堇花!红,是她自强不息的青春活力;白,是分居两地的生活给她带来的艰辛;黑,是病痛和劳累留下的阴影。弱小的三色堇,娇美的三色堇呵!

儿子!他会叫爸爸啦!“爸——爸!”“爸——爸9乖乖,叫得真象一只小青蛙!眼睛,那是妻子的一对凤眼,挂在他的小眉毛下边耳朵,那是我的两只招耳,

象小旗似地斜插在他的圆脑瓜两夯。喏,这是给你买的小皮鞋和“坦克帽”。想要?不行,先叫声“爸爸”。

“妈妈’》我的乖,叫错啦!

“妈妈——”这不是我的儿子。站在我旁边的,是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姑娘。红红的小嘴,粉白的脸蛋,象只可爱的水蜜桃。她伸着两只手,要母亲抱。年轻的母亲,大概还不到三十岁吧?也就是我妻子那种年龄。母亲,应该是慈爱、温柔的,可她,怎么那么烦躁?“讨厌,自己站一会儿嘛,怎么老让妈妈抱!”话虽那么说,但她还是抱起了自己的女儿。

“妈妈,我要喝水,要喝水!”可怜的“小蜜桃”,小尖嘴千得发皱了。

“哪儿去弄水?人那么多,忍着吧。”母亲摇着头。

车厢里,人实在多。噃,干嘛要有一个春节呢?干嘛人人都要在这个日子和家人团聚呢?愚蠢的习惯,自己折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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