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小伙子们便知道了你有一份爱情,而且知道了那是一份很炽热的爱情。正是因为有爱情才有那么可爱的你,你像一棵青藤般依偎在恋人——后来是丈夫那大树一样的身躯上。尤其让小伙子们羡慕和嫉妒的,是那男人有钱,他开出租车,同时还做点买卖。钱对于人民警察来说永远是一个羞于提起的话题,他们对有钱者有一种羡慕、嫉妒、憎恨、鄙夷、向往……极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的感情。
据说,有一晚局长走进值班室,对小伙子们说:“你们好笨,居然让肥水流了外人田。”一个小伙子苦笑着反驳:“局长,你的话不公平,那是一场起点就相差悬殊的竞争。”
据悉,说这话的是现任刑警队长肖劲。
你的丈夫确实是个百里挑一的好丈夫。他英俊潇洒,热情活泼;他精明能干,心灵手巧。他继承了家族的企业股份,每年都有红利。他却不愿就这样闲散着,承包了一辆保养得极好的出租车,月月超额完成承包指标、节油指标,乘客的表扬信雪片似的飞到车队领导的手中。他把一部分钱投资到一个朋友开的饭馆里,也是每月坐吃分红。他还和几个朋友办了个皮包公司推销电子产品,据说生意日益兴旺。他仿佛是个干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人,他居然还有时间把你们那个小家整理得非常舒适非常温馨。即使晚上需要加班,冰箱里也总会给你留下洗净切好的蔬菜,而书桌上则会有一杯温度适中的茶和一张措词缠绵的字条。你常常奇怪丈夫为什么会有如此充沛的精力,当然你也由衷地为有这样的丈夫自豪。有这样的丈夫你当然越发的柔弱,你只想依偎在丈夫那强有力的臂膀中。
日子就那样甜蜜地渐渐逝去,岁月悄悄地打开自己那朦胧的面纱。你永远也不会想到在甜美的生活中会突然出现一张死神狰狞的脸。
那一瞬间,你崩溃了……
四
“子弹?”
“丢了,这是检查。”
你把一页纸拍在肖劲面前,连同那支枪。
你扭头就走,全不管刑警队长会说什么。
肖劲什么也没说。
五
把丈夫送进精致、肃穆的骨灰盒中,你开始了一种茫然的寻找。
你寻找什么呢?你自己似乎也不知道,可你总有一种寻找的感觉。第一次从孤独的睡眠中醒来,你伸手摸到的是那一只不再温暖的枕头,仓皇四顾,仿佛丈夫就藏在哪一个角落里。第一次去买菜,恍惚间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唤你,可你只看见一张张陌生的脸。你知道丈夫永远去了,可你仍旧是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从火葬场出来,你红着眼圈追上刑警队长肖劲,说:“我要到刑警队来。”
肖劲盯着你:“欢迎,可刑警队不是办公室,刑警面对的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东西,你,行吗?”
你惨笑:“难道我丈夫的死对我来说还不残酷吗?”
刑警队长不再说话,他的眼睛里闪过怜悯和悲痛。你不愿意看这样的眼睛,你把视线移向正喷吐黑烟的烟囱,那每一团烟便有一个超脱的灵魂,而哪一团烟是丈夫呢?你悲愤地想着,从牙缝间吐出一句话:“我要报仇。”
“报仇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刑警队长说,“你好好想想吧。”
他深深地看你一眼,往山下走。
你冲着他的背影大叫:“我就是要参加破案!”
那背影停了一下,消失在松林里。你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哀哀地哭。起风了,黑烟漫过山顶,悄悄地包围了你。是丈夫听见你的哭声来安慰你,还是他的冤魂来向你倾诉?山顶松林被阴沉的悲哀压抑着,哭泣的风在松针间留下它破碎的呜咽。
一个黑影从浓烟中悄悄出现了,是丈夫的生前好友小韩。“嫂子,回去吧……”他轻轻地说。
六
“我以为这第三起抢劫杀害出租车司机案件和前两起不是一伙人所为。理由很简单,作案手法不同。前两起都是用刀,手段残忍,可这回司机是被勒死的。”
“可我觉得不排除同一伙人作案的可能,因为三案之间的共同点也不少,时间都选择将近半夜,地点都选择荒郊野外……杀人手法不同也可以理解,也许觉得用刀太不干净利索?犯罪分子也会总结经验不断提高作案手段。”
“可这起案子里明显牵扯女人,而前两起没有……”
“女人?何以见得?”
“有长头发为证嘛……”
“出租车就不拉女客啦?女客就都不掉头发啦?”
“可经检验发现这都是一个女人的头发啊!”
“同一个女人?”
“也许这是司机的‘蜜’吧?俩人在车里……出租司机可常干这种事哟!”
“哈哈哈……”
“别打岔!笑什么……你继续往下说。”
“如果是自然脱落的头发,应该是杂乱无章东一根西一根的,而十根长发基本整齐地出现在座子上,说明了什么呢?”
“有意思……你是说是有人一把把它们从脑袋上扯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