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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页)

肖东昌的额头上有显眼的三道伤痕。他爱搭不理地哼一声,进了刘海山的办公室。

周栓宝觉得自己不该进去了。他转身要走,却听见肖东昌怒冲冲的声音:“看看!看看!这还像话吗?我真过不下去了,离婚,这回真得离!”

周栓宝一愣。

办公室里,刘海山关心地问:“怎么了?为什么和嫂子闹成这样?”

“泼妇!母老虎!”肖东昌喊,“那会儿结婚说老实话就为了个掩护,找这么个天桥缝穷的丫头。他妈的,这会儿抖起来了,想骑我脖子上拉屎!”

刘海山有点啼笑皆非,只好劝说:“何必呢,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让着嫂子点儿,不就得了?再说,咱也得注意点影响。”

肖东昌暗暗瞪刘海山一眼,扭脸到镜子前查看额上的伤口,竭力想用头发盖上。

一边弄,一边忍不住地冷笑一声:“影响?这有什么影响?婚姻自主,这可是咱们党一直提倡的。要说影响,倒是那些是非不分的做法该注意点儿啊。”

刘海山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肖东昌仍然鼓捣着自己的头发:“股长,有些情况我不得不提个醒儿,这帮留用的黑―旧警,有些毛病可不是一下能改好的。像那个李振国,他外号叫什么你知道吧?”

刘海山听着,脸上的神情渐渐严肃了:“我当然知道,他叫‘抄一把’。我进城和你接头那天,他正在街上抢人家棉袄。”

“就是啊,”肖东昌回头:“这叫什么作风?这会给我们党带来什么影响?又会给咱们那些老区来的新同志带来什么影响?就那‘抄一把’,昨关还有人反映他在街上抄了人家两捆韭菜。”

刘海山说:“老肖,你提醒得真对,我不如你,我真没想那么多。”

他的态度是诚恳的,因为他真的感觉到问题的严重。

肖东昌很得意,他拍拍刘海山的肩:“伙计,在和这帮旧警划清界限上你真不如我,我和他们有仇。”他往外走,边走边回头说:“别小瞧这帮人,我敢说他们心里恨咱们着呢。”

刘海山只觉得心头一撞,愣在原地。肖东昌已经走远,可他的话却使刘海山久久转不过弯儿来。刘海山真的没把新与旧之间的矛盾、瓜葛想得那么复杂,现在他觉得也许真的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了。也许因为我过去认识的旧警就周栓宝一个?所以我是从这一个身上去看待一个群体的?周栓宝也许真的不能代表这个群体?那么谁能代表?难道是“抄一把”李振国?

也许这两个人都无法代表警察这个群体这个职业,那么什么又是警察的特征呢?

刘海山此时当然还不可能把问题想到如此深刻的地步。特别是由当时的政治空气所决定。他不可能把警察这个职业和政治与阶级分离开来,仅仅把它做为社会的一个特定组成部分来看,他眼中的警察只有人民警察与国民党旧警察两种。他和肖东昌的区别在于肖把这两类警察视为水火不相容的,而他却隐约觉得旧警也并非一无是处,刘海山这样告诉自己。而这就是右倾吗?他则无法回答。

治安股办公室平时总是热热闹闹的,难得有片刻宁静供股长刘海山思考。工作也不允许,有许许多多的事儿候着他呢。

正是百废待兴啊。

屋里只剩下刘海山一个人。他思索着打开笔记本,刚想记点什么,电话铃又响了。

“小王?怎么样?傅作义司令部的人说那家伙是冒充的?好,立刻把他押回分局来,马上审问。对……对,就这样。”

电话刚撂下,周栓宝又进来了,捧着那俩鸡蛋:“海山,刚才我给忘了,你嫂子让给你捎来的,说你们这吃供给制的,天天窝头清水熬白菜,太寡了。”

两个鸡蛋放在桌上,刘海山刚要伸手,耳边又响起肖东昌的话:“这帮留用的黑―旧警,有些毛病可不是一下能改好的。”“别小瞧这帮人,我敢说他们心里恨咱们着呢。”

他的手停住了。

周栓宝仍热情地催促:“吃吧,早晨刚煮的,还热乎着呢。”

刘海山勉强笑笑:“我不饿。”

他合上笔记本往外走。周栓宝一愣,看看鸡蛋又看看海山,不知怎么回事儿。这时肖东昌左手端着碗粥右手用筷子串着个窝头从食堂回来了。他一眼看见桌上的鸡蛋,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冷笑着说:“鸡蛋?稀罕物啊。老周,给我的?”

周栓宝迟疑一下,忙说:“您吃吧,挺辛苦的,也补补身子。”

肖东昌又冷笑了一声说:“我才不吃呢,给我也不吃,还是我的窝头小米粥香啊。”

刘海山一声不吭,走出办公室。周栓宝一切都明白了,他悄悄地叹口气,也走了。只剩下肖东昌和桌上的两个鸡蛋。

肖东昌吃着窝头,不时地漂膘那蛋,突然狠狠地把鸡蛋扫下桌子。鸡蛋摔碎了。

艳红楼,弥漫着被窝的臭气。

叭的一声,一个茶杯摔碎了。

李振国一脚踩着凳子,怒气冲冲地喊叫着:“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东西!皮肉痒痒是不是?痒痒找个墙角蹭蹭,别他妈上这儿找乐啊!老子当了十几年警察了,还就看不惯你这号老花贼!”

一个憨厚如乡下孩子的新民警好奇地站在一边看着。一个地主打扮的六十来岁的老家伙则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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