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昌说:“想当然是想啊,可是,工作这么紧张,个人的私事……该放一放吧?”
宋摇头:“呢,这是什么话。革命夫妻嘛。老肖,咱俩当回媒人?”。
肖东昌勉强地应着:“行啊……哎,宋局长,我又打了一份离婚报告,不知您看了没有?”
宋局长收起笑脸:“老肖啊,你那理由不充分嘛。”
肖东昌急忙说:“充分,充分。我和她感情不和,她思想太落后!”
宋局长看看他,幽默地说:“我看,用你的话说,个人的私事,先放放吧。”
肖东昌张口结舌,无可奈何,只好跟着宋局长走了。
屋里,赵秀芝在教妓女们唱一首(姐妹们站起来)的新歌。她唱一句,那些妓女们跟着唱一句。赵秀芝教得非常认真,不时加上一两句带启发教育性的说明。
她的身影几乎使窗外的刘海山陶醉了。而偏偏在这时,他身后响起一句怯生生的报告:“报告!首长……”
刘海山回头。站在他面前的是春莲。她拿着扫帚,显然是出来扫雪的。
刘海山笑笑:“我不是首长。你有什么事吗?”
春莲慌慌地说:“我、我知道您是分局的。我想向您报告……我和分局的……李振国,他是我相……啊不,他是我未婚夫。我想求求首长,能不能宽大我这回,我进窑子是让人卖的,我不是自己愿意……”她哭了。
这个妓女显然是有病乱投医了。她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的错误,她的心里只有她的振国哥。
刘海山皱起了眉头。尽管他对肖东昌歧视留用人员的想法做法有不同意见,可他对眼前这件事仍然本能地觉得反感。
他间:“你说什么?李振国是你未婚夫?”
“是。”
“那么他常到妓院找你?”
“是。”
“你要求我们怎么宽大你?”
“别……别送我去劳改,成全我和他。我今后绝不做对不起他的事儿,首长。”
刘海山想了一下,很严肃地说:“第一,我们本来也没想送你或者别的谁去劳改,这是谣言,你不应该相信;第二,共产党不是国民党,我不会因为你认识我们一个警员就给你什么照顾,我们不做任何拘私枉法的事情;第三―”他停顿了一下,慢慢地说,“我劝你断绝和李振国的这种关系。他是共产党、人民政府的公安人员,你要为他好,就……”
“不!”春莲激烈地叫起来:“不!我不能!他是真心对我好的呀,我也……”
“可我们有纪律!”刘海山截断她的话:“纪律,你懂吗?李振国要在革命队伍里保住他这个岗位,就必须和你一刀两断。我说的够清楚吗?”
他说完,似乎不敢再看春莲,匆匆走出去,刚才满心的温情已全被破坏了。
春莲哭叫:“不!我说错了,算我没说好不好?”她瘫坐在雪地里,从心底为自己的冒失后悔。
赵秀芝被哭声惊动,跑出屋,正好看到刘海山的背影。她看看春莲,想想,追出去。
大门外,她叫住刘海山。
“怎么回事儿?她和你谈什么?”
刘海山显然心绪烦躁,勉强忍住,把刚才的事儿说了。
两个人在飘飞的雪花里默默地走。
赵秀芝突然说:“你做的对。公安机关是党的最忠实的专政工具,我参加工作那天听罗局长讲话就是这样说的。我们必须有铁的纪律。不然,怎么能说是最忠实的?”
刘海山笑笑,没吭声。
赵秀芝问:“怎么你好像不高兴?”
刘海山说:“没有……只是……看着那个女人的眼泪,我有点儿……”他苦笑一下,“我这人心软,是吧?”
赵秀芝捶他一拳:“心软!这可不是心软,是思想毛病,立场不坚定。”
“好大帽子!”
“反正你脑袋也大。”
“多大?这么大?”刘海山比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