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一名侦察干部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光。
“我叫山口隆一。”
“哪国人?”
“日本人。”山口隆一惴惴不安,用低沉的中国话回答。
“你被捕了,请签字吧!”侦察干部宣布。
山口隆一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在逮捕证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什么也没说,表情很冷淇。他被戴上手铐,低着头,带着沮丧的失望的情绪被架上了汽车……
我们突出介绍这起重大案件的目的,在于说明那个时代和那段历史。
我不敢确凿地推断这起案件是全国开展镇压反革命运动的直接契机,我只能说,它与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绝对有些内在的联系。
就在这起大案破获后的第20天,即1950年10月16日,公安部召开第二次全国公安会议,传达布置了(中共中央关于镇压反革命活动的指示》,明确提出,要对反革命分子实行杀一批、关一批、管一批,对外国反革命分子赶一批的政策。
红色的铁腕自此开始行动。
仅据我们手头的统计数字,至1952年底,北京共逮捕反革命分子3506名,处决940名。
940颗人头落地,换来的是北京社会秩序的大大安定。
那么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在这场血与火的大搏杀中在干什么呢?
做为警察,他们当然都在忘我地投入战斗。而做为普通人,做为北京这座古老城市的居民,他们都一如既往地生活着。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喜怒哀乐一样也不少。刘海山和赵秀芝已在耳垂胡同3号安下了他们的小家,紧张的工作之余他们在这里享受着甜蜜而俭朴的婚后生活。警察和普通人一样,既然有爱情当然也会有爱情的果实。到1951年的夏天,镇反运动正在**之中时,这果实哇哇坠地了。我们便从这时继续我们的故事。·
我们回避镇反带来的某种肃杀气氛,只来讲我们的主人公的生活。
瞄瞄的汽车喇叭声惊动了正在胡同里扫地的王淑兰,她转脸看见一辆美式旧吉普车正拐进胡同口,顿时高兴地笑起来,扬声冲院里喊:“老周,老丁,她们回来啦!”
闻声从3号出来了周栓宝,4号出来了丁维全,都笑逐颜开地迎上来。连马宽也来凑热闹,只有2号院门紧闭。
车停稳,下来了两个女人:赵秀芝和丁妻,各自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人们立刻围上来了。
小胡同里一片欢笑。
“添人进口是大喜事儿啊,恭喜!恭喜!”马宽作着揖笑道。
丁维全笑着答应:“谢谢!”二周栓宝问:“是闺女还是小子?”
赵秀芝答道:“大嫂生了个女孩儿,可漂亮了!”
丁妻抱紧孩子,冷冷地接了一句:“我女儿叫丁丽,这也是她姐姐的名字。”
一句话说得冷了场,周栓宝尤其尴尬。丁维全忙说声对不起,把妻子扶走了。马宽叹道:“栓宝,别怨她,眼看着自己亲生骨肉让人打死,那滋味不好受啊l’’
周栓宝苦笑一下,点点头。
王淑兰忙把话岔开:“别让秀芝在这大风地里站着啦!快回家快回家,进了屋也好让我看看咱们儿子!”
一行人拥进院里。那间空了许久的小东屋现在是刘海山和赵秀芝的家了,门窗上还有稍稍褪色的红喜字。
马宽很礼貌。没进屋,寒喧两句又去照顾买卖去了。周栓宝站在院里,扒着玻璃窗看。屋里,王淑兰扶赵秀芝上床,然后打开褪裸,欣喜地看着孩子,啧啧地称赞。
窗外,周栓宝说:“哎,你抱高点儿,让我也瞅清楚啊!”
赵秀芝笑:“老周你真逗,进来看呀。”
周栓宝摇头:“别,别,月子里,别给孩子招来病吾的。”
他掂着脚尖看,看得高兴,脸上笑成一朵花:“这孩子,真富态,肥头大耳的。哎,起名儿了吗?”
赵秀芝说:“他爸说了,咱们正抗美援朝,就叫援朝吧。”
“援朝?嗯,这名儿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