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占魁嘿嘿一乐:“光荣?人民警察光荣,也有‘抄一把’,是吧。”
刘海山说:“所以‘抄一把’被法办了,这你不是不知道。”
“得f我说不过你。我还得回家拌茎蓝丝儿去呢。”乔占魁甩手走了。
马宽气得啤一口:“这人,白活!”
刘海山摇摇头,向马宽笑一下,也回家了。他今天不知为什么觉得非常不舒服,疲倦得不行。进了院门,他似乎已经挪不进屋子,顺手拉过个马扎坐下喘气。,
王淑兰从自己屋端着饭碗出来:“哟,海山,今儿你怎么大中午的回来了?吃了吗?”
刘海山勉强笑笑:“回来换两件衣服,顺便有个事儿跟您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哟,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对?病了吧?.’’
“没有。就是累。两天没合眼……”
“哪能这么玩儿命……快,先甭说了,进屋跟你大哥先吃口饭,歇歇。”
周栓宝这时也出来了,他也正吃饭,吃完饭盯班回学校去。
“又上案子了吧?不然怎么这么忙?”
“嗯。自打调到侦察科,我就没闲着。大哥,你那年真不该走,帮我一把多好。”
刘海山说着咳嗽起来。周栓宝调出公安局后,两个人倒更亲近起来,刘海山不再叫“老周”,自然而然地叫起了“大哥”。
“酶,陈谷子,甭提了。你行,科长都当上了。就是别太累了。我这就上学校去,你先吃饭。”
“老周,”刘海山叫住他:“我手头这个案子,缺个内线,我想让大嫂……”
王淑兰先叫了起来:“不成!.不成!我给你们跑跑街巡巡逻还行,真正案子,我个老娘们儿能干什么。”
刘海山说:“大嫂,你行。不然我也不会求你了。”
王淑兰仍摆手:“海山,你这不是拿嫂子赶鸭子上架吗!”
周栓宝问:“什么案子?潜伏特务?”
刘海山点点头。
“按说我不该问……哪个系统的?”
“估计是军统。”
周栓宝对妻子说:“你去吧,这是海山的事儿也是咱自己的事儿。”
王淑兰说:“我真不行。大字不识一个,万一误了国家大事我不是更对不起海山?”
“嫂子,你行……”海山的话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了,突然地,他喷出一口鲜血!
血喷到地上,格外的红。刘海山望着这摊血,脑子一下成了空白。
王淑兰惊叫:“海山,你怎么啦?”
周栓宝的脸也变了颜色。海山来动员王淑兰去做内线,一下子勾起r周栓宝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引发了一种隐约的激动。可这激动又陡然地被喷溅的血打断,他的全身像掉进了冰窟窿,刷地一下子凉了。
“海山!你怎么累成这样?”
刘海山抬头,勉强笑笑:“不知道怎么了……这一段儿常咳
说着,他又咳起来。
“快!快叫车,送他上医院!”周栓宝冲发愣的妻子大叫。
王淑兰如梦初醒,撒腿就往外跑。
刘海山喘着气:“嫂子,那事……”
周栓宝打断他的话:“哎呀,先顾你自己吧,工作回头再说!那事儿,我替她答应你。”
刘海山点点头,很疲倦地闭上眼睛,嘴角一动,鲜血又流淌下来。
王淑兰找了马宽。马老头子忙拦了辆三轮车。大家把刘海山扶上车去,叫车夫蹬着,大伙儿跟着跑。好在医院不远。临进医院的时候,周栓宝对妻子说:“你先去,给秀芝打个电话。”王淑兰应声要走,他又说:“悠着点儿,别吓着她。”王淑兰顾不上多说什么,忙忙慌慌地找了个公用电话,拨了赵秀芝的号码。
市公安局政治部也正开鸣放会,赵秀芝被从会议室叫出来,听王淑兰三句两句地一说,眼泪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