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您说的……我不敢。”
“马宽大叔说,他没看清那人是谁,又说,他铺子里没丢东西。”
刘海山盯着乔云标,可乔的脸上毫无变化。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刘海山临走扔下一句话:“乔云标,我比你大十几岁,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只有学好,人心里才踏实。”
乔云标见刘海山走远,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抱住头。
年轻的小偷在洗手多年之后再次作案,却给自己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他知道刘海山和马宽都清楚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们不说,他们放了他一码。这使他想起当年解放军入城时周栓宝放他的那一次。被释放竟然比被抓获感觉还要难过,乔云标痛切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昨晚他可以说是一时冲动,副食店的门一时间对他产生了极大的**。但当他在小酒馆借酒浇愁时他也确实想到过偷.他犹豫再三鼓不起勇气,山花的脸总适时地在他眼前晃动起来。
他爱山花,他爱这个朴实至极的乡下姑娘。
,从农场回到家里之后他并没有真的想改邪归正,他只是在等待时机在极力地伪装自己。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潜藏着一股野性,后来是山花的出现使这股野性真正开始消融。
可昨晚他又做了贼。
是的,他有理由去偷。为了让山花不再挨饿,为了让母亲―尽管不是亲生母亲过上好日子,为了……可是,偷真的会偷来幸福吗?
他失败了,他承认自己失败了。
他想进医院去看一眼马宽,向他道个歉,可他没有勇气。
他又是个贼了,今后,该怎么办?
乔云标心里乱成一团。
忽然,有人轻轻按住他的肩。
一抬头,竟是山花。
“回家吧,俺做了早饭。”
乔云标心里打鼓,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山花。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不然她为什么找到这儿来?
“你昨晚咋没回家?急坏俺了。”
山花仍是那么不紧不慢地说,表情里没有丝毫异样,一双眸子清彻得如同潭水。
那么说,她不知道……
乔云标暗暗松一口气,站起身随山花往回走,一边吞吞吐吐地解释:“昨儿个,喝多了点儿,睡朋友家了……”
山花看看他,点点头,什么也不说,只替他掸掸背上的尘土。
轻轻的拍打使乔云标心里一下子燥热起来,他抓住山花的手,加快脚步蹬蹬地走。
山花脸红了,挣了两下没挣脱,小声说:“你看你……干啥呀!”
“回家,吃饭,今儿我要早点儿出车。”乔云标说。
“俺不嫌你是卖力气的,俺在家也下地干活儿。俺只求平平安安过日子。”山花说,语气有些酸楚。
乔云标心凉了一下,脚步也慢下来。他悲哀地想:她还是知道了。
每看一次李振国回来,周栓宝很自然地要去看一次春莲,报一次平安。
“别介,就您这么一门亲戚,哪能断了呢。”
她端菜进屋,周栓宝也只好跟进来。
小炕桌上,陆续摆好饭菜。
“大哥,喝口酒吧?”
“你还有酒?”
“您常来,我就打了点儿留着,给您留的。”
周栓宝愣了一下,他仿佛从对方的话里听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