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头饿极了的狮子扑向猎物,勇猛无比向妻子挺进。他感觉到身体内有一股压抑太久了的东西,正奔突着想从自己的躯壳中冲杀出来。他的身体起伏着,他体内的那股东西也起伏着,像大海的波涛,又像山间瀑布的奔腾。他忘了一切,也忘了他此刻在做什么,妻子的呻吟在他耳边也越来越远,虚无飘渺般地颤动着。
汗水湿透了两具躯体,泪水也流下来,滴在妻子脸颊上。还有血,在唇齿的磨擦间流动着。
还有精液,一次次地喷发着希望和绝望……
窗外,突然传来小丁丽的声音:“大妈,我到学校去看看。”
所有的动作一下子静止了,潮汐最后一次从沙滩上退回大海。静寂中,只听见小姑娘的脚步走出去了。
疲惫的双腿从丈夫身上滑下来,王淑兰又惊又喜又羞地呢喃:“你好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突然好了……”
“我好了……彻底好了……我是个男人了……”趴在妻子胸前,周栓宝自己对自己说。
我不再愧疚什么了,我不再亏欠什么了,如果我唯一没做到的事是抓住那个脸上有疤的潜伏特务的话,那么这件事会有人接着去做的。
我可以放心走了。
“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王淑兰喜极而泣,在丈夫怀里硬咽着。
晚了。闻着妻子的发香,周栓宝自语,晚了,太晚了。
夫妻俩静静地躺着,不穿衣服,就那么赤条条地躺着,像一对刚刚来到人间的婴儿。
热潮渐渐地退去。
心潮渐渐地平静。
周栓宝说:“你不是还要去照看一下吗?去吧。”
王淑兰像新婚之夜的新娘子那样娇慎地一笑:“累死了,再躺会儿。”
周栓宝的心刀扎般地疼。可他不敢再缠绵下去,他知道他该行动了。
“去吧,别误了正事儿。”
王淑兰懒徽地起身,穿衣,梳头,向丈夫羞涩地一笑,往外走。
周栓宝仍躺着,听着妻子走出去,听着她关门的声音,眼角落下泪珠来。
他耳边响起肖暴动的声音:“刘援朝,这回看你的了!”
他耳边响起刘援朝的声音:“周栓宝,你站起来!”
他抓紧床单,无声地哭。
公安分局的院子里乱哄哄的,刘海山穿过乱哄哄的院子回家去。
一张新贴的大字报墨迹还未干,标题是:“批判走资派的黑干将刘海山。”
民警们围着看,指指点点。
刘海山从人群后走过,也看,无可奈何地苦笑,然后骑上车走了。
他也一宿没睡,现在只想休息。
推开耳垂胡同3号院门时,他看见周栓宝正一个人坐在院里发愣。
周栓宝已换了身干净衣服。
“哟,老周,今儿休息呀?”
“啊·一海山,你回来了?”
“整折腾一宿。回来睡会儿。”
刘海山走向自家,他刚打开门,听见周栓宝叫:“海山!”
他回头:“有事儿吗老周?”
周栓宝又犹豫了,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