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得实在好,直接把唐顶在前面当盾牌。
装的好像真的在怕一样。
唐有点想笑,但笑出来又要被指责说觉得好笑了,只能深吸口气忍了。
他完全肯定,要不是他站在这里,黎瞳一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你们来晚得咯。”老人一边说一边咳嗽。
这人怕是个老烟枪,烟土的味道隔了老远都能闻到。
但更明显的,还是他身上那股“死人味”。
接触过老物件的人都知道,时光浸泡不仅能带来厚重,还能留下味道,而且越是和人接触的多,这种味道就越重,像老屋、还有老人睡过的床穿过的衣服,不经意间就会给人毛骨悚然之感。
那味道甚至不是病变之后的臭,而是香。
一种混浊的甜腻气息。
飘散在空气里,藏在衣柜和床底,让人本能感觉到了那种生命走到尽头,腐朽得快要入土的不适。
老人提着灯,藏在枯黄褶皱里的眼皮混浊又精明,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他们面前。
“我们约得是早上,但现在天都嘿……”突的,他提起灯,想绕过唐去看他身后的人。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的责任。”唐一伸手,把黎瞳一往身后揽了揽,宽大的袖子直接把人半个身体盖住,再加上身高,一米七不到的老头被拦了个结结实实。
他腰都没弯一下,就那么站着,笑眯眯地、客客气气地说:
“怪我,事先没做好功课,没算出贵宝地这天文奇观,也算是好好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人生感悟又得到了增长,很是开了下眼啊。”
言下之意,谁知道你们村子天就亮一个小时呢?
出发的时候也没告诉我这里还有极夜啊。
老人骤然警惕起来,“我记得,我儿子来挨你们商讨呢时候,是说过时间呢。”
“那是我徒孙,”唐和颜悦色地说,“我是他们老祖宗,没办法,本来是按计划的,但谁想到这厉鬼啊,怨气太重了,小的压不住,只能让我来了。”
老人狐疑地看着他那张说二十都嫌猜大了年龄的脸,实在无法把这张脸和“老祖宗”之类的词联系在一起,清了清嗓子里的痰,才道:“计划变掉了嘛,为哪样不挨我们说一声?”
“忘了,”唐歉意道,“年纪大了,记不清。”
“那……”
“底下人年纪小,不懂事。”
唐笑容灿烂如春风。
他说话的时候被黎瞳一打断了好几次,这会儿终于轮到他打断别人了。
也算是现学现用。
不得不说,是有点乐趣在里面。
“再说了,换个资历深厚的,你们不是还赚了吗?”
老人阴沉地看着他。
布满褶皱的老脸在昏黄灯光下流淌着黑亮的光,把每一道沟壑照得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