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感染的同伴,”张鹏哑声解释,“需要进焚化炉。”
队长示意手下上前检查。一名队员粗鲁地拉开袋口,复眼和血迹暴露在灯光下,引起一阵低呼。队长脸色更沉,目光扫过众人:“有伤口,有感染风险的主动报备。”
张云身体一颤,被张鹏用力握住手腕。秦戾平静地站在光影交界处。
“没有。”尤恒道,“我们需要处理同伴的尸体,顺便补充食物和水。二十天前我们来过这里,你们可以查记录。”
队长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最终挥挥手:“去3号隔离区进行全身检查,之后隔离24小时。需要食物和水的提前说。车和行李留下,隔离结束后还给你们。”
流民营是没有被感染、又没能通过基地基因筛查的人,在基地外畸变较低的区域,聚居形成的城镇。
大的有上万人,小的只有几百人,因为没有完善的管理和筛查感染者的体系,大多存在一段时间,就会因为感染者、内乱等问题消失。
新岸驿站算是流民营中存在比较久的,拥有近五千人口,一支维持基本秩序的武装力量,和相对完善的筛查感染者的流程。
一行人被领进隔离区。隔离区由旧时代集装箱改造而成,男女分开,脱衣查看体表有无新增伤口或畸变特征。
秦戾在检查前便让林生离开。
这种检查之前经历过一次,林生这次还算配合。
它躲在一丛半死不活的灌木丛中,看着秦戾顺利通过检查,被引入一个房间里面。
房间很小,顶灯惨白,照着一床一柜和门上那个用来传递东西、也方便外界监视的小窗。
秦戾刚刚在床上坐下,一点翠绿就从门缝下的阴影里渗出,贴着墙根飞速游移,悄无声息地攀上铁床,重新缠绕回他身上。
房间里没有监控。秦戾伸手拉上门上那个小窗户的挡板,任由林生在他身上缠绕。
绿萝异种亲昵地缠绕着他的手腕、攀附上胸膛,最终停在心脏的位置。
隔着衣服和血肉,林生感觉到它的根系和秦戾的心脏都完好无损。欢喜的情绪涌入。
闭眼假寐的审判官嘴角微微勾起。
确认了土壤没有问题,林生对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产生了好奇。
它一头藤蔓缠在秦戾的手腕、脚腕或腰腹上,另一头藤蔓挨个将房间内的东西全都玩了一遍。
林生分出一缕纤细的藤蔓,轻轻戳了戳身下坚硬的铁床。
砰。轻微的震动和冰冷坚硬的反馈让它“愣”了一下,随即好奇地加重力道,又戳了戳。同样的反馈传来,冰冷、不会动的东西没有威胁,但也没什么意思。
接着,藤蔓滑下床沿,碰触到地面粗糙的水泥。这种粗粝干燥的质感,与森林土壤的松软湿润天差地别。林生困惑地卷了卷尖端。然后,它转向了靠墙放着的金属小柜。
柜门是拉开的,藤蔓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在内部四面和底部游走了一圈。藤蔓拂过柜门合页,门动了一下,林生吓了一跳,叶子蜷缩了起来。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危险,它忍不住用藤蔓又戳了一下。
这东西可以动!
林生反复开合了几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乐此不疲。
玩够了,藤蔓贴着门缝向上,触碰到小窗边缘和那块被秦戾拉上的金属挡板。
挡板的冰冷和严密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光线与声音。这种封闭与阻挡的感觉,让林生本能地讨厌。
它试图撬动挡板边缘,被秦戾制止,便有些赌气地轻轻拍打了两下金属门板,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好奇、无聊、惊吓、兴奋、讨厌……直白的情绪接连冲入秦戾心中,那因杀死同类而产生的“疼痛”,被这些细微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琐碎感知,一点点冲散。
当林生试图把藤蔓塞进房间里用来装排泄物的容器时,一直闭目假寐的秦戾伸手将林生拽了回来。
藤蔓缠在缠在秦戾手指上,心形的叶子歪了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拽回来。
秦戾板着脸:“别什么地方都钻,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