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无限城。
他来到无惨面前,如往日那般,微微垂首,行了一个简单礼拜见礼。
“属下拜见无惨大人。”
姿态无可挑剔,完美复刻了过往四百年的恭顺。
然而,灵魂深处,却传来一不忿波动。
无惨你竟敢让兄长大人给你行礼?
缘一不敢扰乱兄长计划,但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就在那一瞬间的怒意,让他的伪装泄露了一丝。
黑死牟(岩胜)感受到了立马帮着隐藏。
他传讯安抚弟弟。
暂时安抚住体内这个心思单纯却力量骇人的弟弟。
高座之上,无惨猩红的眼眸审视着下方安的黑死牟。
对于这位失而复得的、实力似乎更有精进的上弦之一,他总体是满意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心里就有点毛毛的,背后发凉?
他当众表彰了黑死牟的忠诚与贡献,并厉声敲打其余上弦,责令他们效仿黑死牟,要努力的继续寻找蓝色彼岸花。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目光再次扫过黑死牟的瞬间。
无惨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回事?他心中警铃大作。眼前分明是黑死牟,气息、姿态、力量都确认无误。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在疯狂地提醒着他。
不对!有哪里不对!虽然微弱到近乎错觉,虽然被黑死牟本身的鬼气完美掩盖,但那一闪而逝的……是错觉吗?
还是说……缘一那怪物的力量,在他身上残留得如此之深,甚至……
缘一死前到底对黑死牟做了什么啊?
无惨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自称是缘一和黑死牟孩子的诡异存在,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但他不愧是活了千年的鬼王,迅速控制住了表情。
他不能在下属面前失态,尤其是刚刚表彰过的下属面前。
“今日到此为止。”他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异常,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
“都退下。黑死牟,你也先回去。有事,我自会唤你。”
话音未落,鸣女的琵琶声已然急促响起。
无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切断了这次会面,无限城的空间开始扭曲、闭合,将所有上弦(包括黑死牟)迅速送了出去,然后将整个无限城彻底封闭、隐匿。
并且,除了绝对控制、无法离开的鸣女外,无限城内没有留下任何一个鬼。
所有上弦都被他打发出去,用寻找蓝色彼岸花和进食收集力量的名义,赶得远远的。
空旷的、只剩下自己一鬼的无限城深处,无惨才暂时安心了少许。
猩红的眼眸明灭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刚才……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
无限城外,某处荒野。
黑死牟独自站立,他又变回了继国岩胜的灵体形态。
叹了口气。
果然……不行吗。
无惨那突如其来的警觉和匆匆结束的会面,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