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艾利克斯把奥罗拉哄睡着,又仔细检查了家里的门窗。瑞贝卡刚才回来了一趟,但又匆匆赶去了医院,说今晚不回家。艾利克斯看着她匆忙的神色,猜测医院里的内森·托雷斯八成又出了问题。
这周已经好几次了。
不意外。谁知道内森吃的“强化剂”到底加了什么“特色佐料”,最近码头突然死去的工人和流浪汉可不少。
他只是有些遗憾,内森没出院,他就暂时没办法报复回去。医院门口那个流浪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有点心疼自己花出去要不回来的钱。
他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就着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皱着眉仔细回想白天码头那一幕。
被机车党拖走的女人很眼熟——那正是内森住院期间总来家里找他的同事。
艾利克斯记得她说自己叫瓦妮莎·杰克逊,和内森一样,都在通行船运工作,是内森的下属。
每次那女人来时总有些盛气凌人,一副瞧不起瑞贝卡的样子。按照艾利克斯的推测,女人应该与内森关系匪浅,恐怕除了同事关系之外,他们私下还有更多联系。
瑞贝卡不是很擅长应对这种情况,所以大多数时候都会借口头痛躲开,只叫艾利克斯出去告诉对方内森还没出院,无法恢复工作。
更多时候,那女人都因为瑞贝卡不在家而扑了个空。
每次瓦妮莎都会十分焦躁地在他们门口咒骂两句,并要求他们一定要让内森回家之后立刻联系她,然后没再多说便离开了。
女人的脸浮现在艾利克斯脑海中,他不自觉回忆起之前的每一处细节。
瓦妮莎·杰克逊在得知内森无法立刻回去“工作”之后总会显得烦躁不安,实在是有些奇怪。就算内森是她的上司,一家大型航运公司的工作也不至于少了一个人就完全推动不下去。
除非,有必须内森亲自完成的、紧急的,甚至是……要命的事。
艾利克斯想起一件他之前就觉得有点奇怪的事:那女人似乎从未去过医院,每次都是直接来家里找内森。
他提醒过对方,直接去医院可以更快见到内森,但下一次,那女人还是跑来了家里。
之前他以为女人是内森的情妇,跑来家里一方面是想见到内森,另一方面也是来找瑞贝卡耀武扬威的。但现在想来,女人没有去人多眼杂、偶尔还有通行船运同事前去探望的医院……她在掩饰她与内森的联系。
情人关系用不着这么夸张的遮遮掩掩。
他记得那女人还要求去内森的书房,说是拿重要文件……不对,她在找东西!
艾利克斯突然明白过来:内森和那女人是利益共同体,而且他们的“利益”八成不能让通行船运知道。
出问题的不是通行船运的工作,是他们私下的另一门“生意”!
内森那个家伙能干出什么对自己有利、却绝对不能让自己工作的公司得知的事呢?
答案很明显。
他们借职务之便,避开公司和工会在干走私的勾当。并且……不是当地黑邦允许的那种。
如果是帮着黑邦做的走私,瓦妮莎根本不用鬼鬼祟祟神色焦急地来找内森。他们要么在偷黑邦的份额,要么碰了更烫手的东西。瓦妮莎一个人搞不定,而那些重要的东西都在内森手中!
想到这里,艾利克斯的眼睛微微睁大,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想起了那些最新流行的“强化剂”和内森米粒大小的瞳孔,内森从哪里搞到的药剂不言而喻。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更有意思了,或许用不着他动手,内森自己就已经把自己送上绝路。他唯一需要确定的事情是这一切会不会牵扯到瑞贝卡和奥罗拉。
艾利克斯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一顶鸭舌帽,又给自己套上一件脏兮兮的黑色卫衣,迅速溜出屋子。
转过街角,一个熟悉的人影立在路灯下。
艾利克斯一眼便认出那是夜翼,心里倒是没什么意外的感觉。
他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