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这双足以捏碎钢铁,轰塌城墙的大手,又抬眼望向城中依旧传来惨叫的区域,望向城外那些正在挖掘工事的士兵。
脚步再次抬起。
哪怕,这是无用之功?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日头高升又落下,夜幕降临,日头再升再落————
转眼间,已是七日过后。
他朝著哭喊声最密集的街巷,笔直衝去。
身前,空气被暴力排开,凝成尖锐的乳白色激波锥。
锥锋所指,长街之上一切。
无论是蒙古军官、新附军,还是嘶鸣的战马,乃至路旁尸堆。
触及激波薄膜的剎那,皆如遭万吨水压机正面碾轧!
砰砰砰砰砰—!
闷雷般的爆响连绵不绝!甲胃撕裂、骨骼粉碎、砖石迸溅之声混作一团!
飞射的碎石、残甲、断刃,化作收割生命的死亡风暴!
一个正抬脚猛踹房门的百户长,上半身瞬间被飞来的钢刀削断,只余腰腿兀立片刻,血流如泉后轰然倒下。
五个聚在一起狞笑著拖拽妇女的兵丁,除去那哭泣女子外,通通被捲入激波涡流。
人体在刺耳的骨骼扭曲声中拧成麻花,又被后方气浪撕成碎片,红的白的碎尸四溅,將土墙凿成蜂窝。
一匹惊马扬蹄,连同上骑手被衝击波擦过。
粗大的马颈被气流扯断,骑兵如炮弹横飞,半空就已化作血雾,碎尸横飞,撞塌街角的茶铺。
“王霄”步履未停。
他衝过这条长街。
身后,遗下猩红刺目的血肉长廊。
青石板碎裂翻翘,墙壁糊满放射状浓稠血浆碎肉。
铁锈与臟器的腥臊瀰漫,温热血雾悬滯不散,在阳光下折射诡譎色彩。
倖存的蒙方士卒,那些在街侧或后方目睹此景者,尽皆僵立原地。
脸上的狞笑、亢奋、残忍瞬间凝固,旋即被无垠的骇恐吞噬。
有人张口欲呼却已失声,有人持刀的手颤抖著,佩刀坠地也浑然不觉,有人双膝一软,瘫坐在血污肉泥中。
他们无法理解所见为何。
妖法?天罚?
在这武侠歷史中,知晓武林高手存在者,或能有所猜测。
但多数人只闻滚雷轰鸣迫近,而后————屋舍人畜,皆如纸糊泥胎般片片碎裂。
“腾————腾格里————”一名蒙古军官战慄著,呼喊著长生天之名,襠下秽污漫溢。
“王霄”在长街尽头停下。
一个超音速的运动体骤然静止,原地炸开一圈环形气浪,吹得远处屋檐瓦片哗啦作响。
他缓缓转身,阳光照在他膨胀魁梧、近乎透明的身躯上,蒸腾的血雾將他衬托得如同魔神。
他的眼神平静,宛如照耀天地的大日,倒映著满街的残肢断臂和士兵们骇然的目光。
他微微吸气,胸膛再次隆起,脖颈筋肉如龙蟒蠕动。
这一次,他没有衝锋,只是对眼前临时军营中,那早已嚇破胆的眾多士兵军官,吐出了一口气。
不,那不是气!
那是些许恢復的真正內力,搭配著劲力所造就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