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重量让我的上半身微微前倾,走路的时候胯部自然地左右摆动,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大腿内侧的皮肤在轻轻摩擦。
我穿上门口的毛绒拖鞋——粉色的,兔子头的——打开房门。
走廊里飘着煎蛋和粥的味道。
厨房的门开着,妈妈站在灶台前,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皮肤。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笑了一下。
“怎么眼睛红红的?做噩梦了?”
“嗯……有点。”
“快来吃饭,你爸煮了皮蛋瘦肉粥,知道你爱喝。”
餐桌上摆着三碗粥、一碟煎蛋、一碟酱黄瓜、一小碗炒得金黄的虾皮。
爸爸坐在主位上看手机,头发有点花白了,戴着老花镜,看到我出来,摘下眼镜冲我笑了笑。
“起来了?昨晚又熬夜了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没有……”
“少熬夜,下个礼拜就结婚了,到时候顶着两个黑眼圈拍照多难看。”
结婚。
对。
林妤的记忆里,这件事是确定的、板上钉钉的、全家都在倒计时的。
下周六,我要嫁给隔壁的陆沉。
陆沉。
这个名字在两套记忆里都存在。
在林羽的记忆里,陆沉是隔壁楼的男孩,比我大两岁,小时候一起在院子里玩过,后来搬家了就断了联系,一个模糊的、没什么存在感的童年背景板。
在林妤的记忆里,陆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家住隔壁,院子中间只隔了一道矮墙。
他比我大两岁,从小话就少,但每天放学都会在巷口等我,书包里永远多带一瓶水,是给我的。
高中的时候他去了市里的重点中学,每个周末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回来,就为了陪我吃一顿晚饭。
大学他学了建筑,我学了设计,异地四年,他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打电话,从来没断过。
去年他回来了,在本市的设计院做结构工程师。
两家的父母吃了一顿饭,把婚事定了下来。
没有求婚,没有钻戒,没有单膝跪地。
他只是在饭桌上看了我一眼,说下个月把证领了吧。
我在林妤的记忆里找到了那个眼神。
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不需要征求意见,不需要等待回答。
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忐忑,只有一种你本来就是我的的理所当然。
我坐在餐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皮蛋切得很碎,瘦肉丝煮得烂烂的,粥底熬得浓稠,一口下去又烫又鲜。
妈妈往我碗里夹了一个煎蛋,蛋黄还是溏心的,戳破以后金黄色的汁液流出来,混进粥里。
“多吃点,瘦得跟竹竿似的。”
“妈,我哪里瘦了……”
“胸大不代表不瘦。你看你这个胳膊,跟筷子一样。”
“妈!”
爸爸在旁边咳了一声,低头喝粥,耳朵尖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