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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悉（第1页）

入夜，行云换了一身素色寝衣，却未立刻就寝，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书册，就着窗边明月的光亮安静翻阅。

行云看得专注。苏又无事可做，干脆先爬上床休息，她在柔软的被褥上“滚”了几圈，把自己滚到里侧躺好，给外侧留出足够的位置，才慢慢合上眼，沉入梦乡。

待苏又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窗边的行云才放下书卷。他起身，缓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安然熟睡的人——灵体形态的她以躺卧的姿势悬在床铺上方几寸之处。

苏又的脸型小巧，鼻梁挺秀，唇形饱满，身形在烛火柔光下显得白得近乎透明，因熟睡而染上一层淡淡的粉晕。那双灵动流转、时而狡黠时而关切的眸子轻阖着，长而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眼型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笑起来时眼波流转，带着不自知的妩媚；不笑或专注时，则显出一种锐利的明澈，偶尔还有些许戏谑，容易让人觉得有距离感。此刻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这副长相，明艳中带着锋芒，第一眼容易让人觉得不好接近。可行云却比谁都清楚，这世间，再无人比她更细致温柔。想起她白日嘀咕的“我养的小狗狗”，行云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抚向她的眉眼，指尖穿透过去，触不到分毫实感，他也并未将手收回，而是顺着苏又虚影的轮廓，轻柔地描摹下去。

“很喜欢小狗吗？”行云心想，“在你心里，竟是将我当作小狗来养，所以才这般护着？”

描摹着近在咫尺的虚影，心底压抑许久的某种情愫，在静谧的夜里悄然漫溢，行云无声地呢喃:

“既是如此……能不能，不要弃养我？”

话音出口，行云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懊恼。他迅速将手收回，翻涌的心绪被重新压回深处。

行云记得很清楚——苏又初到自己身边时，那个叫332的奇异存在曾在对话中提及：若她被自己感知到，便会被此界天地法则察觉并抹杀。他不想让她消失。所以，他一直装作看不见她，听不见她，感受不到她。只能在夜深人静、无人知晓时，悄悄汲取她身上那点温暖。

可行云心底始终藏着一份矛盾的痛苦：他既盼着她早日修成元婴，真正活过来，开启属于她自己的人生；又无比清醒地告诫自己，到了那时，他或许该主动远离，以免自己的命格也为她带去灾厄。

332总提醒她，她的到来是为了辅助自己。可行云不愿她背负这样的使命，不愿她被所谓的责任束缚。他想给她自由。

所以这些年，行云才近乎自虐般地日夜苦修，逼着自己更快变强，强到只凭自己的力量就能克服一切困难。可任凭他怎么努力，好像都差了她一截。事情总在意料之外发生，而她总是默默跟在自己身后兜底，成为那个辅助的人。

行云知道，她喜欢自由。他渴望有朝一日，能拥有足够的力量，为她撑起一片安稳无忧的天地，让她能随心所欲，去看想看的风景，做想做的事，不再受任何捆绑。

行云的目光落回苏又脸上。

但愿此番秘境之行，能顺利找到突破瓶颈，结婴成功，不再成为她的阻碍。如此一来，332便再没有理由继续限制她了吧？

苏又醒来时，天光微亮，周遭很安静，只能听见风叩击门窗的细微响动。她伸了个懒腰，眼神下意识看向身旁。外侧空无一人，床铺平整，显然没有被人躺过。她摇摇头，毫不意外地在窗边的矮榻上，寻到了闭目打坐的行云。

“又不睡觉。天天不是练剑就是打坐，得亏你是个修士，不然早晚得猝死。”苏又习惯性地吐槽，目光在那张闭目打坐的静颜上流连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到院中。

苏又深吸一口晨间的清新空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熟练地打了一套前世最熟悉的八段锦。虽为灵体，这些年她依旧保持着每日练习八段锦的习惯。和前世一样的习惯，总能让她感到一丝现在与过往的联结，内心安宁。

辰时五刻，华青派众人齐聚，出发前往万剑秘境。抵达时，秘境入口外围已聚集了不少修士，但并非所有人都准备进入。万剑秘境对非剑修而言风险过高，部分修士选择在外围等待同伴归来，做好接应准备。

霜狼城管理颇为周到，在离秘境不远处设有临时休息区，备有茶水灵果，供众人歇脚。

华青派到得不算晚，入口前已排起长队。苏又注意到，排队者中除了人族和不少妖族修士，还有一部分魔族修士。

她挑了挑眉。想起多年前在初学堂学到的知识——千年前三族停战时曾有约定，新现世的秘境属无主机缘，任何种族修士皆有权探索。因此，对于魔族的出现，现场众人虽神色各异，却无人公然提出异议。

行云排在华青派队伍末尾。332不知何时冒了出来，苏又对此习以为常，在它出现的瞬间顺势拉着它闲聊：

“332，你看那边，那几十号人是魔族的吧？衣服还挺有特色。”

魔族的服饰以黑色为基调，光影流转间，衣料隐约透出暗红、深紫、墨蓝等色彩，如同夜色中涌动的暗河，有种诡丽的美感。领口与袖口的设计比人族服饰大胆许多，剪裁贴合身形，隐隐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或胸膛，带着几分不羁的野性。

332：“袒胸露乳，有什么好看的?”

苏又评价道：“啥也不懂!跟你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