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研究了一天,有什么成果?”
晚饭时,南茜嚼着一只“麦门”带回来的鸡腿,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眉头紧锁的米卡。
“没啥太多有用的成果。”米卡头也不抬。她一边吃着薯条,一边依然盯着平板上的信息,再时不时地往备忘录里记几个字。
“咱们当初走了弯路了,在收到抵触申请的时候,其实就应该找专利代理帮咱们整理答辩申请的。”米卡垂头丧气,和南茜解释道,“不管咱们再怎么不服,对方先申请了,在法律上就具有先天优势,咱们证据再充分,也抵不过这个时间差。”
“所以这种情况下,最后还是被驳回,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米卡最后总结道。
“这都什么道理”,南茜已经吃完鸡腿,开始啃汉堡,闻言,差点把一口生菜带着沙拉喷出来,“合着我们就该倒霉呗?那按你这么说,咱们还有啥好折腾的,直接放弃得了,劳心费力的。”
说实话,今天早上,南茜看见米卡还不死心,还在查相关的资料,就已经觉得她是白费功夫了。只不过她对米卡的倔强心知肚明,一时也不好扫她的兴。
可是现在,既然米卡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南茜实在不明白,她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我不甘心。”米卡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坚持的,但就是这四个字,依然在推着她去找解决办法,“我就不信了,这条路走不通,总还有其他路,只不过咱们还没找到而已。不然的话,咱们难道活该吃亏吗?”
“那可不好说。”南茜毕竟是成年人,纵使再天真,也知道生活里不得已的事情太多,“也说不好王冉那个不要脸的认识什么人脉,打通了什么关系呢,这些咱们可都说不好……”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啊?”米卡终于受不了南茜的阴谋论加上絮絮叨叨了,她“腾”地站起来,大声质问南茜,“这难道不是你自己辛苦设计出来的成果吗?你不是也很生气吗?怎么现在反倒泄自己人的气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南茜有点懵,也有点怕,最后那句“我也是关心你啊”到底也没说出口,“行行行,你爱咋样咋样,我不管你了,行了吧。”
南茜说完,把吃完的鸡腿和汉堡盒子收拾好,装到外卖袋子里,就不再说话,径直回房间了。
米卡微微一愣,也不再理她,坐下继续对着平板,边看边吃完自己手里的汉堡,然后起身收拾了桌子。
对于接下来的行动,米卡自有她自己的盘算。
虽然具体的行动措施,米卡现在也是一筹莫展,但她最起码现在已经意识到,专利的事,不能只靠自己单打独斗。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对策,就是先找个专利代理咨询一下。不管接下来的路有没有出口,专业的人,总比自己懂得多。
刚才吃饭的时候,米卡在备忘录上随手记的,就是网上查到的一些当地代理机构的大致情况,以及联系方式。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并且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这个时间,完全不具备让米卡咨询的条件。所以米卡选择先记下来,准备第二天一早,复工第一天上午,就开始一个个打电活过去咨询。
这天晚上,母女俩就这么僵持着,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深夜,时钟渐渐指向了十一点。南茜洗完澡出来,准备睡了,想着米卡又是一晚上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是决定到她的房间看一下。
令南茜没想到的是,米卡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手边的平板还亮着,上面记满了二十几个专利代理机构的电话号码。
南茜的目光瞬间温柔了下来。
她俯下身,侧躺在米卡身边,看着自己那张四十岁中年女人的脸。此刻的南茜,从这副躯体下看到的,是自己最爱的女儿的灵魂,一如小时候般赤诚、纯净。
有多长时间,母女俩不曾这么亲密无间地躺在一起,南茜记不得了。好像那已经是,米卡很小很小时候的事了。
“阿卡”,南茜抚摸着米卡的脸,喃喃道,“妈妈真怕你这么倔强会害了你,就像你爸爸一样。你知道吗。”
米卡的呼吸均匀而深沉。南茜的低语如同化入水中的白糖,在黑夜中很快消失不见。
南茜又看了一会儿米卡,才默默给她盖上一层薄被,离开她的房间。
待南茜结结实实地把自己的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米卡才敢把双眼睁开,从床上坐起身。
自南茜在她身边躺下,米卡就已经半睡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却把南茜的那句呢喃,听了个清清楚楚。
“倔强”,“害”了爸爸?
那个男人,不是把她们母女俩抛弃了么,还是说,他其实不是抛弃了她们,而是已经不在了?
米卡对自己这个推测感到有点害怕,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但是有一点,米卡十分确定。她知道南茜嘴里的“倔强”,恐怕就是指她一定要在专利这件事上硬刚到底。
可米卡是不会妥协的。她打定了主意,以后只要尽量在南茜面前表现得低调,尽量不让她知道太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