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只听得老玄容唤道:“影。站起来。”
子玄容咬着牙,眼中的光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种如行尸走肉般的惯性:“是。”
第64章缄司-16
子玄容刚刚撑起身子,正想回过身去迎敌——
利刃就刺进了他的后心。
子玄容的表情僵住了。他低下头,看见一截带血的尖刃透胸而出,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父亲的窄刃短刀。
他大睁着双眼,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正对上父亲冷酷的双眼,却已说不出话:“呃啊……啊……”
“在这样的战局里,为父分不出心来保护你。”老玄容握住刀柄,不顾男儿的痛苦,用力一旋,“我也绝不能让你成为这女人手里下一个威胁我的肉盾。不要怪为父,要怪就怪你也和幽一样,不中用。”
老玄容猛地拔出刀,子玄容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颓然倒地。
两具玄容的尸身横陈在城隍庙中。
纵使是见惯了沙场厮杀、白骨如山的楚无锋,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钻心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她知道,不能再以任何“人”的逻辑去揣度面前的怪物了,更不能再奢望他会有任何属于人性的弱点。
老玄容却浑不在意,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用衣襟擦拭着刀刃上面沾的残血。
随后,他抬起头,望向城隍像上立着的楚无锋,面上竟浮现出一抹诡异、客气、甚至有些和蔼的笑:“犬子无能,让将军见笑了。”
下一瞬,他的神色变得狠戾:“现在,是你的死期了。”
老玄容将身一跃,瞬间从原位消失。
楚无锋浑身紧绷,常年在战场上的厮杀得来的直觉让她猛地转过身,以长刀向身后横削。
“铛!!!”
果然在身后。
火星四溅,老玄容的力量不容小觑。
二人在神像之间辗转腾挪。老玄容的招数同他死去的男儿一样,诡谲狠辣,贴着无锋的防线游走。而无锋的刀法则大开大阖,势如风雷。
泥塑的鬼卒被刀风波及,头颅滚落,尘土飞扬。
胶着间,玄容借着兵刃相碰之力飘然落地,恻恻地笑了起来:“真麻烦啊,想不到楚怀刃还真留下了你这个祸害。哼哼,早知道那天就该多追几步,将她当场砍了就是……无所谓,你今天就能去见她了。”
无锋几乎要将刀柄握碎,但却不语,双眼死死盯着老玄容的动向。
玄容又道:“你在指望庙外那十几个亲兵?老夫早已安排了缄司的一等死士在林中设伏,此刻她们只怕已经自身难保。至于皇城,你安排去宫变的那些人马,这会儿也应该被拦下剿灭了,如我所说,血流满城。”
无锋依旧坚如磐石,刀锋一指:“血流满城的,只会是你的人。”
玄容不再留手,他一跃而起,略显佝偻的身躯竟爆发出了惊人的弹跳力。他左手一扬,两把匕首一上一下,同时脱手而出。而他右手又持着那把窄刃刀,如毒蛇一般刺向无锋的胸膛。
三道刀光,三路封死,必杀之局。匕首攻向面门与下盘,而窄刃刀直取心窝。
楚无锋的眼中倒映着那三道索命的寒光。她几乎一瞬间就看穿了老玄容的算计:若闪躲、若格挡、若退缩,必定顾此失彼,尽全力也只能逃过一刀或两刀,不可能轻易全身而退。
正因如此,老玄容料定了她忙于防御、无暇进攻,才正以毫无顾忌的全力攻击之态,冲将下来。
好谋算,好身手。
“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