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白家人整整齐齐。
上次没见到的大嫂笑容满面将她们迎进去,小侄子坐在沙发上和白父一起听戏,表情略带困倦,显然对曲艺不感兴趣,又不得不哄老头高兴。
白沫柯每次回来都能看到这样的画面,已经懒得再跟哥嫂提意见,横竖不是她的小孩,被摧残也无计可施。
话虽如此,在小孩眼巴巴看过来时,她仍抬手招了招,对方立马亮起双眼,像只撒欢小狗跑过来。
“姑姑回来啦!”
旁边的女人轻声咳了下,小孩察言观色,立马放缓脚步,规规矩矩走过来,冲几人微微一笑:“晚上好,姑姑。”
他看了眼面前多出来的陌生人,疑惑歪头,又求助般看向妈妈。
“这个也是姑姑,以后见面要问好。”
小孩天真发问:“奶奶什么时候又生了个新姑姑?”
女人面上闪过尴尬,隐约觉察到白父不悦的目光,推着小孩的肩,连忙赔笑道:“童言无忌,钟总别介意,待会儿我再教育他。”
话音刚落下,白母款款走来:“这就是钟总吧?真是年轻有为,俊秀端正,跟沫沫站一起实在是太登对了。”
不待钟梳聆作出反应,白沫柯已经有点受不了家人做作的表现,忍不住想要出声制止。
突然,身旁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她的胳膊被人挽住。
白沫柯诧异侧头,看到钟梳聆面上挂起淡笑,彬彬有礼地回应:“初次见面,不知阿姨喜欢什么,幸好沫沫提点一二,所以下午让助理送来了些薄礼,希望您能满意。”
想起下午送来的几车礼物,白母脸上笑容愈深。
哪里是“薄礼”,分明是仔细用心了的,只是没想到里面也有白沫柯的功劳,看着两人亲密依偎在一起,她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联姻事发突然,白沫柯被赶鸭子上架,她作为亲生母亲也不太好受,幸而挑了个好妻子,想必婚后不会出什么差池,也算是能放宽心了。
钟梳聆第一次来白家,倒是有些宾至如归,说话滴水不漏,不卑不亢,餐桌上和乐融融。
白沫柯话少些,一则氛围令她不适,不想和虚情假意的家人维持表面亲近,二则感到新奇,频频观察钟梳聆的表现,像是刚认识对方,竟不知此人有如此演技。
比她剧组同事还入戏三分,堪称遗落民间的老戏骨。
不可避免喝了酒,钟梳聆面色不改,瞧不出虚实,白父上了年纪,没多久便面红耳赤,开始摆出长辈的姿态侃侃而谈,不像家庭聚餐,而是发表成功人士的获奖感言。
白沫柯向来懒得听,没想到钟梳聆倒是津津有味,偶尔回应一二,引得白父愈发兴致高昂,如果不是白母及时打断,兴许他连发家史都要抖搂干净。
上楼进房间后,白沫柯先去接水喝,一转头发现钟梳聆坐在沙发,正慢条斯理擦拭镜片。
失去眼镜的遮挡,灯光照在对方脸上,隐约浮现出淡淡薄红,如无意中蹭上的胭脂,漂亮又少见。
白沫柯驻足,打量着不远处的女人。
对方擦完眼镜没有立马戴上,而是开始解衬衫的纽扣,动作斯文秀气,不紧不慢。
那双修长的手曲起弧度,骨节愈发分明,皮肤白若羊脂,血管潜在下方,呈现出某种诡谲奇异的色气。
白沫柯见惯美女,自己也美若天仙,此刻却觉得对方的手充满魔力,如造物主亲自丈量捏造出的上乘之物,恰到好处,多一分粗犷,少一分纤弱。
莫名合她心意。
出神间,钟梳聆已经解开两枚纽扣,略微仰头看过来。
“在想什么?”
许是酒精影响,钟梳聆的声音带了低沉沙哑。
白沫柯下意识翻个白眼,握着玻璃杯抬脚走去:“你居然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