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罗勇军带他走了又走,绕了又绕,来到的房子前,甚至这地方连房子都称不上,一看就是那种以前的老房子会有的柴棚间。
罗勇军上前去敲门,里面的人很快就开门了,在那破旧的,连窗户都没有的柴棚间内,叶鹏飞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带着些病容的老妇和明明正值壮年,却形容憔悴,人也消瘦了许多,头上都隐隐能看到白发的杜宏。
杜宏没有任何防备就开了门,一看到来人,就大惊失色,惊惶之下马上想要关门逃避,但是叶鹏飞一个大步上前,死死抵住了木门不肯松手,疾言厉色道:“杜宏,看到是我来了你还要躲吗,我命令你,马上松手!”
一听到这话,杜宏条件反射之下就松了手,叶鹏飞立马趁势挤了进去,罗勇军也马上跟上。
躺在病床上的胡翠娥不明所以,还以为是什么催债的人,有些急切的想起身,嘴里问道:“儿子,是谁来了啊?是催债的吗?”
叶鹏飞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去扶住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妇人,让她躺下,面带笑容,语气亲近地说:“姨,你身子不舒服不用起来,赶快躺下,我们是杜宏部队里的战友,听说姨你病了,就买了点东西过来看看你们。”
胡翠娥就放下了心,抓着叶鹏飞的手,面容慈爱地说:“原来是阿宏部队里的朋友啊,谢谢你们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之前也有好几个阿宏的战友来过,给我们送了好多东西,我们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真的不用买这些东西来的。”
说着,她看着还僵硬地站在门边的杜宏,喊了一声:“阿宏啊,别傻在那里了,快来招待一下你的朋友们。对了,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你去菜场买点肉啊菜啊的,中午烧点好菜请你们战友吃一顿啊。”
杜宏听了应了一声就要出去,叶鹏飞给罗勇军使了个眼色,他马上会意,朗声说了一句:“杜宏,我也和你一起去看看,我还想自己点菜呢。”就跟上去了。
看他们出去了,叶鹏飞转过头来,细声细语地和胡翠娥聊起天来。
聊了好一会儿,叶鹏飞才问起她的病情。
胡翠娥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现在也就这么不好不坏的吊着,倒是比之前强了很多,就是耽误了阿宏,他还这么年轻,却不得不整天照顾着我这个老太婆。我都说了让他不要管我,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自己的,让他回部队里去,但是他就是不肯。”
“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一死了之,也省的继续这么拖累他,但是看到阿宏的样子,我就狠不下这个心。”
“你不知道啊,当时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有几次夜里醒来,我都看到他没睡觉,靠着床边,一直守着我,可能是怕我夜里就走了,这样子我还怎么敢丢下他一个人啊,我怕我走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叶鹏飞两手紧紧抓着胡翠娥的枯瘦的,没几两肉的手,握着这手就像握住了一把骨头,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覆在上面,让人都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他强忍眼中的泪意,挤出笑容来安慰胡翠娥。
“好在现在情况好多了,我听军子说姨你的病情稳定多了,以后好好调养,肯定能恢复过来的,你放宽心,有我们这些兄弟在,一定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这边室内是温情满满,那边室外,罗勇军看着杜宏难堪的脸色,和他解释道:“我昨天在江城的街上碰到了叶哥,我也没想到他原来早就回江城来了。当时太高兴了,聊了好多事,正好聊到你的事,我一不小心就被他看出不对了,一被追问,就都和他说了。要我说,这样也好,总不能一直瞒着他啊,这样我心里也过不去。”
看杜宏还板着一张脸不出声,罗勇军也来了脾气,推搡了他一把,说:“你干嘛这副样子,怎么,难道你还怪叶哥过来看你吗,他这是关心你啊,昨天刚知道这事,今天就硬拖着我过来了,你还摆脸色给他看!”
杜宏冷硬的表情终于摆不下去了,他低下头,泪水无声从脸上滑落。
“我不是对他生气,我是对自己生气,是太羞愧了,当初班长他把那么好的一个机会让给了我,但是我却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真是没脸见他。”
说着说着,他竟然呜咽起来,罗勇军看着这样子的杜宏,再也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杜宏发泄完情绪,就带着罗勇军去菜市场了,一到那里,罗勇军就买了好多鸡鸭鱼肉,杜宏要付钱,他死活不让,嘴里说着:“这些都是我自己要吃的,你付什么钱,快别在这里耽搁了,你去买点蔬菜啥的。”
杜宏拗不过他,只能买蔬菜去了,等两人双手都拎的满满地回去之后,就看到胡翠娥被扶起身来,身后垫着一个靠垫,半倚靠在床头,叶鹏飞手里边剥着橘子给她吃,边和她说话逗乐。